第二十章 温度
    一场闹剧的终止,不仅没让我轻松,反而更加忐忑了。

    最后,时墨完成她的治疗与我们碰面时说李薇薇需要休息,于是取消了一起吃饭的计划。

    我们离开的时候,李薇薇的经纪人也来了,当凌先生跟着我们一同离开时,李薇薇又开始哭闹,一时间,情绪很不稳,敏锐的直觉告诉我,这个李小姐应该是喜欢凌先生的。

    所以她的病说白了就是相思病。

    “以前凌先生和李薇薇传出过绯闻,只是男方一直没有回应,好像凌先生心有所属吧,只不过,女人终究是那么奇怪,对男人的温柔和呵护忍不住地付出所有真心。”时墨驾车的时候跟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浅陌,你怎么又不说话了?刚才和凌先生聊得不愉快?”

    “小姨,我想回费家,你送我回去吧。”我一直望着车窗外,思绪有些飘忽。

    “刚才你外婆打电话来,还要我们赶回去吃饭呢,你外婆挺想你的,你都很久没有回去看他们了。”时墨握住我的手,她知道我为什么这样恍惚,安慰地说,“等你身体养好一些,我再给你催眠,你看好不好?”

    “其实我没有病,我只是不太喜欢与人交流而已。”

    “我从来没说过你有病,只是你身体太虚弱,我看啊,你就是太虚弱才会经常做噩梦,你看电影里面演的,那些容易梦见乱七八糟东西的人都是身子虚弱的人。”

    我扭头,较真地问:“你相信这些东西?”

    “跟你开玩笑呢。”时墨大概没想到我会突然较真,一愣只是瞬间,随即摇了摇头,“你啊,的确缺乏与人沟通的技巧。”

    鬼神之事,我也不相信,但是我相信因果报应。

    之后我跟着时墨回到了时家,我确实有些日子没有回来看看外公外婆了,他们对我很热情,小姨的哥哥和嫂子是我的养父母,同外公外婆住在一起,他们告诉我,在我两岁时,我的父母因为一场车祸丧命,所以我在时家一住就是二十多年。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于他们这样的说辞,越到后面越是不相信的,所以,才会这么迫切地想要知道记忆空白的地方。

    我虽然出嫁,可是自己的房间还被舅妈保留着,时不时地打扫过,我的闺房并不大,放着我经常看的书,还有拍摄的照片,我喜欢拍照,但是我不喜欢被人拍,所以房间里面的照片全都没有我。

    照片更多的是费司爵,可没一个人知道。

    “准备吃饭了。”时墨推门而入,见我看着窗台某一处出神,便笑着问道,“还记得吗?那个位置摆放过你最喜欢的那盆茉莉花。”

    有了时墨的提示,我开始回想窗台上应该摆放着茉莉花的位置,可是现在没有了。

    空白的记忆出现了画面,是我将茉莉花连根拔起,然后扔到了垃圾桶。

    记忆里,我很愤怒,似乎压抑着狠戾。

    我回过神来,吃惊地问:“为什么?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傻瓜,那年你读高三,暗恋一个身上有茉莉花味道的男生,可是后来你发现他有了女朋友,伤心之下,你将醋意发泄在这盆茉莉花上面。”时墨走到窗边,摊开双手,无奈地噘着嘴,“你这小性子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大概是小姨身上有些和我同龄的气息,亦或者是病人与医生的关系,我与她的相处总会自然而亲切。

    “我暗恋男生?我吃醋?”记忆到这里彻底成为了空白,我怎么一点儿都想不起来。

    “你现在这个样子挺好,不开心的事情可以封存起来不去想。”时墨耸了耸肩,意味深长地叹息,“我就没你这么好咯。”

    “小墨,浅陌,吃饭啦。”外婆催促我们,于是我们结束了谈话,我也就结束了对记忆的回想。

    正是由于我突然间失去了记忆,小姨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外游荡,才会将我带去上班,从而认识了费振宇。

    知道我的情况后,费振宇多次陪着我去检查,做治疗,我还是没办法连贯地想起更多事情,断断续续的的片段,更像是看别人的故事,开始,我很难过,像是个不完整的人,不过这几年我想通了,其实没有记忆就没有负担,何必在意那么多,反而徒增烦恼。

    “你看看你,又瘦了。”外婆和舅妈心疼我,一个劲儿给我夹菜,不一会儿,我碗里已经看不到下面的白饭,对于他们的关爱,我是真心感激又感动,只有在这个家,我才被尊重,才感受到温暖,可是人就是如此,无法放下执念,只能在自虐中找到方向,我有时候会安慰自己,这是在丰富自己的精神财富。

    因此,我宁愿在费家忍受嘲讽也不愿回来家里安心地住下。

    饭后与老人们闲谈了很久,大概是晚上九点多,时墨开车送我回到费家。

    送别了时墨,我走进别墅,此刻别墅寂静无声,我陡然想起来今晚费思琪住校,看来应该只有我一人。

    “咔啪——”我进房间开了灯。

    走到镜子前,我伸了伸懒腰,然后凑近一点准备卸妆。

    我出门会着淡妆,今天我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棉麻长裙,没有穿黑色衣服的我显得比较有精神。

    若有若无的不属于我的气息萦绕鼻间,头皮一麻,我回头张望,屋子里一目了然,可是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房间里还有别人!

    我脱掉拖鞋,赤着脚在卧房中央缓慢地转了一圈。

    最后我又凝望镜子中的自己,我朝着自己勾唇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