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草木亦有情(4)
    金雀有些不甘心:“小姐,如果找不到那些流云锦,怕是以后我们再也出不来了,这次不能轻易就绕了他!”

    何晓纤边走边拍衣服上的脏东西:“金雀,回去赶快给我拿点热水,我要泡一泡。”

    说着,听到年仓的呼叫声,那丰家的颓废公子已经轰然倒地,昏睡了过去。

    何晓纤开始头疼欲裂,朗朗乾坤清平世界,还真不怕和人理论,但是遇上“鬼”了,怕是有理也说不清楚。但愿明天可以找到丢失的流云锦,否则自己就要永远失去自由了。

    次日清晨,何晓纤仍然是男装打扮,让水伯和金雀带着礼物到了李家。李家住在一栋时髦的欧式别墅里,听说主人夫妇都去参加上海商会还没有回来,家里只有李家的独生女儿李明珠在家。门外早就有仆人领着,穿过了一簇簇黄色的蔷薇花走廊,到了富丽堂皇的客厅里。

    偌大的客厅里,一只巨大的多层水晶吊顶从楼上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宽阔的沙发里,坐着一位身穿紫色洋装的漂亮小姐,她伸出戴着颗法国蓝钻戒的纤细食指,正指着身边一个帅气的年轻男子笑道:“这下好了,你们黄花镇上鼎鼎有名的染坊世家都来了,我这可怎么好呢?到底用谁家的呢?”

    何晓纤抬头看到对边居然是昨天的公子哥丰树尘。这公子哥居然一扫昨天的颓靡态势,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明显是刚刚清洗过的,他一双黝黑的瞳孔朝何晓纤浅浅地射了道探索的光芒。

    何晓纤并不理他,只是对眼前的小姐说道:“这位是李小姐吧?”

    李明珠点了点头:“昨天收了一批流云锦,这是我们早就订下的,听说是你们何家的,不知道怎么这丰家说是他们的?听说这流云锦是独门绝技,怎么你们两家都有吗?”

    何晓纤正要回答,只听到丰树尘说道:“明珠小姐有所不知道,这流云锦本就有黄花镇丰氏和何氏共同拥有。我们丰家与何家增祖辈曾经和同一位师傅学过技艺,所以就都有流云锦这门技艺。不过,何家的工人出了事情,都跑掉了,所以他们赶不出来。既然是同行,我们丰家此时站出来,也算是江湖救急、雪中送碳,明珠小姐看一看布料,如果还满意,就订下吧!”

    “你!”何晓纤暗暗恼火,何家的染坊确实出了点事情,兄长之前带来的一个叫云凤的**女人,趁大哥不在家**一个染工,结果被大哥发现,打断了一条腿,那染工怀恨在心,待腿伤痊愈后,深更半夜偷偷打碎了何家所有的染缸,并将所有配好的染料全部倒掉,还差点烧了染坊,幸亏被值夜的人发现,才避免无妄之灾。这样何家的订单都延期了,无法按时完成,只做出这批流云锦来,挑着重要的客商供给,谁料却丢了。

    家丑不可外扬,所以何家这些事不便为外人道。这也是何家把这趟差事看的重要的原因。如今听着对面的公子哥不仅抢了别人的东西,还险些揭人**,何晓纤胸口处顿时一阵热血汹涌。

    丰树尘并没有见好就收,仍然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子:“都说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们染坊凭的是百年经典的技艺,如果拿不出布料来,就算是磨破的嘴,说破了天,也是水中捞月嘛!”

    “咱们手艺人吃饭靠的不只是染艺,还有德行。暂时受了挫折算不了什么,总比没有德行,自己赌输了东西,偷别人家的东西献宝强过百倍!”何晓纤不想再为眼前这个没有德行的公子哥遮羞了。

    丰树尘的脸忽然凑到了何晓纤面前,眯着眼睛微笑:“何家的技艺不如人,但是一张嘴倒是伶牙俐齿的!这话可是在说我?”

    他的口中飘来昨天晚上宿醉的浑浊口气,何晓纤不由向后退了一步,瞪着眼睛说:“丰树尘,不要欺人太甚!”

    “我欺负你了么?”他咧开嘴,浮着一弧意味深长的笑。

    何晓纤正想反唇相讥,忽然听到李明珠“嘻嘻”笑了起来:“本小姐昨晚从姨母家回来,本来还怪爹爹妈咪出门抛下我,无聊得很,但是今天还真是热闹,怎么无端多出你们这两个活宝!”

    她端了只单耳蝴蝶白瓷咖啡杯,轻轻嘬了一口,说道:“两位还要站着吗?不如坐下来喝杯咖啡,消消火气,再谈公事如何?”

    何晓纤和丰树尘怒目而视,互相撇了对方一眼,分别在李明珠左右坐了下来。

    “两位稍安勿躁,来人,把昨天送来的流云锦搬些过来,让这两位染坊世家的人都看看,我想虽然流云锦的技艺两家共有,但是天长日久,经过许多人的改良,也许会有些不轻易察觉的区别呢?两位当场验证,自然就有分晓了,不知道我这样的安排两位还满意?”

    何晓纤暗暗点头,正合自己的心意,看来这李明珠不愧是见过世面的富家千金,处理起公事来还真有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