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起行 [上]
第9章 [上]
起行
土行队以慢跑开始他们的一天，但不是在平坦的道路上跑步。他们背着六十多斤的军用包在沙滩上奔跑。五年来，双腿始终是无风最引以为傲的地方。然而，这份骄傲在短短五分钟后就变成了耻辱。在海滩上奔跑比在平地跑步要困难许多倍。
红发家伙的惨状难以言表。海水淹没他的腰，浸湿他的军装。他的脊背屈曲得仿佛要断成两半，双脚沉重得如同绑着铅块一样，很快就倒下了。黑熊把他拉到岸边，不停地骂道：
- 就五分钟？虚弱！懦弱！起来，蠢货！你必须适应任何地形、任何情况！只要晚一秒，你的尸体就会被炮弹炸碎！快起来，你这个软弱的蠢货！
- 让我休息一下…… - 红发家伙大口喘气 - ……我还没吃东西……
黑熊笑了，厚唇张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 想吃？继续跑，不然没早餐吃！
闻言，无风立即站了起来。越跑，他脑海中放弃的念头就越清晰。好在他不理会理智，转而听从肚子的召唤。禁食的前景让无风感到更加恐惧。一小时后，他回到军营，像一条散发着腐烂气味的死鱼一样瘫在地上。虽然累得要命，但这并不意味着无风有权吃得舒服。黑熊根据红发家伙的情况分配口粮，说无风必须遵循规律的饮食才能达到理想的身材。
吃完早饭，红发家伙去练剑室。课程的开头是黑熊老师那一堆晦涩的理论。队长滔滔不绝地讲了好几个小时的剑术招式和格斗姿势。他大声说教，不时发出嘶嘶声，像个跑调的歌手。在漫长的理论之后，无风进入实践阶段。训练形式与前几天的检视差别不大，只是黑熊改用木剑。
无风练习防守，而黑熊负责进攻。队长的出剑快得不可思议，无风勉强挡下两击。他在第三击时倒下，木剑脱手，背部又挨了一记横劈。他痛得说不出话，感觉脊椎骨快要断成两半。但这噩梦仅仅是红发家伙的序曲。
时间缓缓流逝，无风连连中招，遍体鳞伤。每当他倒地，黑熊都会大喊：
- 现在站起来！你要观察整体，不要只盯着对方的剑路和腿！如果纠结于细节，怎么能看清对手的全部招式？刚学的都忘了吗？
说完，那家伙气势汹汹地走近。无风摆手求放过：
- 慢点，队长！让我休息一下！别打了！噢！说了别打了！噢！
一整个上午，黑熊挥剑斩击无数次。无风根本格挡不住，感觉自己像在拿着木棍对抗大锤。木剑接连折断，训练场上满是碎片。断剑的数量，正等于无风身上的伤口数量。
中午时分，红发家伙筋疲力尽，四肢瘫软。他踉跄几步后跌倒在地，再也无法走回食堂。不过，黑熊早有准备。红发家伙的午餐包括干面包、大量的绿叶蔬菜，一些只有蛋白的鸡蛋，以及少许油炸和炒制的食物。无风不挑食，连面包屑都吃得干干净净。不过最特别的是两颗具有提神和增强体力的作用的黑色小圆饼。咬下一口，喉咙传来一股浓郁的甜味，顿时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无风摸了摸肚子，感觉还没饱。他看了黑熊一眼，发现这家伙的午饭丰盛得像宴席。黑熊见他一脸贪吃，解释道：
- 在土行队，每个人都有专门的饮食制度。我吃我的，你吃你的。饮食决定身材，而体型将决定一个人所用剑术的强度和类型。剑术有很多流派，例如力量型、技术型、策略型、魔法型或速度型……
- 那我适合哪种？
- 秘密，秘密！呵呵呵！- 黑熊瓮声瓮气地笑着，粗鲁地嚼着美味的鱼肉菜肴，故意逗弄红发家伙。
两人休息了半个小时，又继续实践。这一次，无风进攻，黑熊防守。红发家伙又乱七八糟地攻击，和昨天一样。今天，重玩旧花样但彻底“关掉了晒”。简单反击几下，黑熊便将红发家伙击飞。无风一个转身，利用自己的速度想要扭转局面，却无济于事，因为黑皮肤家伙防御太严密了。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虚弱的鹘，用头撞上了坚固的钢墙。黑熊说：
- 你意识到体型优势了吗？
他点点头，气喘吁吁。队长继续说道：
- 这叫“视觉上的压迫感”。记得孩子们打架吗？小孩子常常害怕大孩子，即使大孩子不一定比小孩子更强壮。视觉上的压迫感让你失去了心理优势，失去了寻找攻击方式的清醒。我再说一遍，那样剑斗是浪费气力。你很低级，极其低级！职业剑士们轻松杀死你。必须克服这种视觉压迫感。拿剑的时候，体型和身材就没有意义了，明白吗？
- 但是我不能像你一样狠狠地打！- 无风喘着粗气说。
- 所以剑术应运而生！记住古典剑士七原则：体力、智力、技术、速度、精神、战术、谋略。它教导如何标准地战斗，如何充分利用身体的力量！更重要的是，它教会了如何控制自己的挥剑势头，才不会刺伤自己。我见过太多这种粗心大意导致的死亡。不要懒散，要认真！想被禁吃晚饭吗？
红发家伙端正了态度。他一遍又一遍地进行这些基本攻击练习，断剑不断堆积。一个单调乏味的下午充满了痛苦的尖叫和呻吟。当黄昏开始降临时，无风的噩梦结束了。他抱着满是伤痕的身体苦着脸，晚饭也不太好吃了。他索要了一些增加力量的糕点，但黑熊没有给，因为那是刺激性食物，不能长期使用。
- 不要滥用！- 黑熊说 - 仅在紧急情况下使用，切记！
练剑虽然辛苦，但也没有生存术那么折磨。例如，在水下屏住呼吸。无风被逼着屏住呼吸十分钟，但他坚持不了十多秒，每次上来都被黑熊压在水下。或者在深林中生存。每个周末，黑熊都会带着无风进入该国北部的森林，并给他留下一壶水和一把匕首。
在三天之内，无风不得不从森林里逃脱。在垃圾市场生活惯了，再加上强烈的求生本能，他提前完成了任务。听起来容易，其实他衣衫褴褛地回来，肚子里塞满生肉，挂着失眠的黑眼圈，时刻恐惧着野兽的到来。因为做生存练习，每次看到肉，他就想吐。
最初的几周千辛万苦。红发家伙总是筋疲力尽。他被迫在三个月内成为一名职业军人。当毒虫副队长在无风的日程安排中增加了一些射击课程时，压力变得更加严重。称为“射击”，但实际上是训练使用军事武器。无风必须知道如何驾驶任何可以移动的东西，使用各种类型的枪支，无论大小。
毒虫没有固定的时间，他早上或晚上教学，甚至干扰了黑熊教无风练剑的训练时间。与队长不同，这位副队长很随和，没压力，不吼叫。这个家伙只需要结果。下课后马上检查，如果无风没有达到目标分数，就得不吃晚饭了。第一个月，红发家伙饿了六次肚子。
第二个月中旬，情况明显好转。无风逐渐适应了高强度的训练生活方式。身体的疲劳减轻了，红发家伙的不三不四本性又回来了。因为不满营养制度，他开始偷食。有天好饿，他还偷了黑熊的午饭。第一天很顺利，但是第二天，他就被活捉了，被罚做一千个俯卧撑，绕着营房慢跑十圈。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无风摸索着潜入厨房。他偷吃得如此之多，以至于临近月底，一龙统领不得不发起一场“周末杀老鼠”的运动。
与此同时，无风试图了解土行。他发现该排的历史既不在纸上，也不在计算机数据中。整个排的记录都由法官理事会管理。无论是副队长还是队长本人都不认识旧一代土行。搜索陷入死胡同。
但就连关于当前排的信息也很少。黑熊实话实说：大部分排成员都很风趣热情。但每当无风问起私人问题时，他们就避而远之。另一个同样让他感到讨厌的话题，是那个名叫“兽”的缺席者。提到兽，每个人都发表不同的看法：有人一笑而过，有人厌倦，有人笑得很大声，其他人则保持沉默。因此，无风无法想象兽是什么样的人。
起行
土行队以慢跑开始他们的一天，但不是在平坦的道路上跑步。他们背着六十多斤的军用包在沙滩上奔跑。五年来，双腿始终是无风最引以为傲的地方。然而，这份骄傲在短短五分钟后就变成了耻辱。在海滩上奔跑比在平地跑步要困难许多倍。
红发家伙的惨状难以言表。海水淹没他的腰，浸湿他的军装。他的脊背屈曲得仿佛要断成两半，双脚沉重得如同绑着铅块一样，很快就倒下了。黑熊把他拉到岸边，不停地骂道：
- 就五分钟？虚弱！懦弱！起来，蠢货！你必须适应任何地形、任何情况！只要晚一秒，你的尸体就会被炮弹炸碎！快起来，你这个软弱的蠢货！
- 让我休息一下…… - 红发家伙大口喘气 - ……我还没吃东西……
黑熊笑了，厚唇张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 想吃？继续跑，不然没早餐吃！
闻言，无风立即站了起来。越跑，他脑海中放弃的念头就越清晰。好在他不理会理智，转而听从肚子的召唤。禁食的前景让无风感到更加恐惧。一小时后，他回到军营，像一条散发着腐烂气味的死鱼一样瘫在地上。虽然累得要命，但这并不意味着无风有权吃得舒服。黑熊根据红发家伙的情况分配口粮，说无风必须遵循规律的饮食才能达到理想的身材。
吃完早饭，红发家伙去练剑室。课程的开头是黑熊老师那一堆晦涩的理论。队长滔滔不绝地讲了好几个小时的剑术招式和格斗姿势。他大声说教，不时发出嘶嘶声，像个跑调的歌手。在漫长的理论之后，无风进入实践阶段。训练形式与前几天的检视差别不大，只是黑熊改用木剑。
无风练习防守，而黑熊负责进攻。队长的出剑快得不可思议，无风勉强挡下两击。他在第三击时倒下，木剑脱手，背部又挨了一记横劈。他痛得说不出话，感觉脊椎骨快要断成两半。但这噩梦仅仅是红发家伙的序曲。
时间缓缓流逝，无风连连中招，遍体鳞伤。每当他倒地，黑熊都会大喊：
- 现在站起来！你要观察整体，不要只盯着对方的剑路和腿！如果纠结于细节，怎么能看清对手的全部招式？刚学的都忘了吗？
说完，那家伙气势汹汹地走近。无风摆手求放过：
- 慢点，队长！让我休息一下！别打了！噢！说了别打了！噢！
一整个上午，黑熊挥剑斩击无数次。无风根本格挡不住，感觉自己像在拿着木棍对抗大锤。木剑接连折断，训练场上满是碎片。断剑的数量，正等于无风身上的伤口数量。
中午时分，红发家伙筋疲力尽，四肢瘫软。他踉跄几步后跌倒在地，再也无法走回食堂。不过，黑熊早有准备。红发家伙的午餐包括干面包、大量的绿叶蔬菜，一些只有蛋白的鸡蛋，以及少许油炸和炒制的食物。无风不挑食，连面包屑都吃得干干净净。不过最特别的是两颗具有提神和增强体力的作用的黑色小圆饼。咬下一口，喉咙传来一股浓郁的甜味，顿时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无风摸了摸肚子，感觉还没饱。他看了黑熊一眼，发现这家伙的午饭丰盛得像宴席。黑熊见他一脸贪吃，解释道：
- 在土行队，每个人都有专门的饮食制度。我吃我的，你吃你的。饮食决定身材，而体型将决定一个人所用剑术的强度和类型。剑术有很多流派，例如力量型、技术型、策略型、魔法型或速度型……
- 那我适合哪种？
- 秘密，秘密！呵呵呵！- 黑熊瓮声瓮气地笑着，粗鲁地嚼着美味的鱼肉菜肴，故意逗弄红发家伙。
两人休息了半个小时，又继续实践。这一次，无风进攻，黑熊防守。红发家伙又乱七八糟地攻击，和昨天一样。今天，重玩旧花样但彻底“关掉了晒”。简单反击几下，黑熊便将红发家伙击飞。无风一个转身，利用自己的速度想要扭转局面，却无济于事，因为黑皮肤家伙防御太严密了。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虚弱的鹘，用头撞上了坚固的钢墙。黑熊说：
- 你意识到体型优势了吗？
他点点头，气喘吁吁。队长继续说道：
- 这叫“视觉上的压迫感”。记得孩子们打架吗？小孩子常常害怕大孩子，即使大孩子不一定比小孩子更强壮。视觉上的压迫感让你失去了心理优势，失去了寻找攻击方式的清醒。我再说一遍，那样剑斗是浪费气力。你很低级，极其低级！职业剑士们轻松杀死你。必须克服这种视觉压迫感。拿剑的时候，体型和身材就没有意义了，明白吗？
- 但是我不能像你一样狠狠地打！- 无风喘着粗气说。
- 所以剑术应运而生！记住古典剑士七原则：体力、智力、技术、速度、精神、战术、谋略。它教导如何标准地战斗，如何充分利用身体的力量！更重要的是，它教会了如何控制自己的挥剑势头，才不会刺伤自己。我见过太多这种粗心大意导致的死亡。不要懒散，要认真！想被禁吃晚饭吗？
红发家伙端正了态度。他一遍又一遍地进行这些基本攻击练习，断剑不断堆积。一个单调乏味的下午充满了痛苦的尖叫和呻吟。当黄昏开始降临时，无风的噩梦结束了。他抱着满是伤痕的身体苦着脸，晚饭也不太好吃了。他索要了一些增加力量的糕点，但黑熊没有给，因为那是刺激性食物，不能长期使用。
- 不要滥用！- 黑熊说 - 仅在紧急情况下使用，切记！
练剑虽然辛苦，但也没有生存术那么折磨。例如，在水下屏住呼吸。无风被逼着屏住呼吸十分钟，但他坚持不了十多秒，每次上来都被黑熊压在水下。或者在深林中生存。每个周末，黑熊都会带着无风进入该国北部的森林，并给他留下一壶水和一把匕首。
在三天之内，无风不得不从森林里逃脱。在垃圾市场生活惯了，再加上强烈的求生本能，他提前完成了任务。听起来容易，其实他衣衫褴褛地回来，肚子里塞满生肉，挂着失眠的黑眼圈，时刻恐惧着野兽的到来。因为做生存练习，每次看到肉，他就想吐。
最初的几周千辛万苦。红发家伙总是筋疲力尽。他被迫在三个月内成为一名职业军人。当毒虫副队长在无风的日程安排中增加了一些射击课程时，压力变得更加严重。称为“射击”，但实际上是训练使用军事武器。无风必须知道如何驾驶任何可以移动的东西，使用各种类型的枪支，无论大小。
毒虫没有固定的时间，他早上或晚上教学，甚至干扰了黑熊教无风练剑的训练时间。与队长不同，这位副队长很随和，没压力，不吼叫。这个家伙只需要结果。下课后马上检查，如果无风没有达到目标分数，就得不吃晚饭了。第一个月，红发家伙饿了六次肚子。
第二个月中旬，情况明显好转。无风逐渐适应了高强度的训练生活方式。身体的疲劳减轻了，红发家伙的不三不四本性又回来了。因为不满营养制度，他开始偷食。有天好饿，他还偷了黑熊的午饭。第一天很顺利，但是第二天，他就被活捉了，被罚做一千个俯卧撑，绕着营房慢跑十圈。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无风摸索着潜入厨房。他偷吃得如此之多，以至于临近月底，一龙统领不得不发起一场“周末杀老鼠”的运动。
与此同时，无风试图了解土行。他发现该排的历史既不在纸上，也不在计算机数据中。整个排的记录都由法官理事会管理。无论是副队长还是队长本人都不认识旧一代土行。搜索陷入死胡同。
但就连关于当前排的信息也很少。黑熊实话实说：大部分排成员都很风趣热情。但每当无风问起私人问题时，他们就避而远之。另一个同样让他感到讨厌的话题，是那个名叫“兽”的缺席者。提到兽，每个人都发表不同的看法：有人一笑而过，有人厌倦，有人笑得很大声，其他人则保持沉默。因此，无风无法想象兽是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