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易源古迹,桑坨遗风
    《闫氏千秋》《闫氏千秋》第一百二十二章 易源古迹,桑坨遗风

    太行同盟日渐繁盛,阎水、易水两岸烟火绵延。春日闲暇,姬安带着苏沅,连同几位族中长老,北行去往易水上游巡阅聚落。一路东望,狼牙山群峰巍然矗立,群峰之中一峰孤耸,便是蚕姑坨。

    山间古桑成林,老桑盘根错节,岁岁吐出新叶。同行一位白发乡老,本就是易水本土旧族,乃是上古有易氏的后裔。老人立于山坡,望着滔滔易水缓缓述说故土往事。

    “这条大河,名曰易水,源头便起自这片群山。上古之时,我们先祖有易氏便世代居于河畔,部族以此河为名,河水便称作易水 。夏商之时,有易氏强盛一时,势力遍布河谷;后来历经兵戈动荡,部族离散,后人散落在山谷乡落,与各方来此的百姓混居一处。如今同盟之中不少人家,血脉皆是出自古老的有易。”

    姬安闻言驻足。闫氏自周土肇姓,辗转千里才落脚易水,原来脚下这片沃土,早已有先民在此生息千百年。过往结盟收纳各部,赤狄、晋地流民之外,尚有这一支世代守着易水的古老土著。

    乡老抬手指向远处狼牙山,那座高高凸起的蚕姑坨遥遥在望,云雾缠绕峰顶。

    “蚕姑坨的故事,一代代口耳相传。上古轩辕有熊氏,巡行北地,来到这狼牙群山。西陵之女居于坨上,遍植桑树,采野蚕之茧,于山洞之内缫丝纺纱,织成柔丝布衣,教化山民褪去兽皮树叶之蔽。轩辕见其贤慧仁善,两相倾心,结为伴侣。后世之人感念她教民养蚕织布的恩德,尊为蚕姑圣母,山顶修建祠庙,山洞唤作缫丝古洞,岁岁香火不绝。岁月流转,祠庙历经风雨倾颓,可山中桑树生生不息,养蚕纺织的技艺,依旧在易水民间代代流传。”

    听着上古缥缈的传说,山风吹过桑林,桑叶簌簌作响。那些遥远的洪荒旧事,不见列国竹简记载,只留存于山野老者口头,化作易水大地的故土记忆。

    苏沅望着漫山桑树,心中一动。如今太行境内,纺织多以麻葛为主,丝织尚不算兴盛。若是重兴蚕姑坨的古桑旧业,鼓励百姓植桑养蚕,便可多出一门生计,丝帛既可以自用,亦能通商换取盐铁药材。

    回到易水堡,姬安与阎伯伦商议此事,当即颁下政令。鼓励易水河谷、狼牙山周边村落,广种桑树,教习民间养蚕缫丝。寻访乡间尚会缫丝老妇,作为师者,传授各族妇女抽丝、纺纱、织帛的手艺。官府开辟桑园,就在蚕姑坨山下,开辟大片桑田,恢复上古桑坨遗风。

    政令传下,百姓纷纷响应。有易氏的后人之中,不少家族本就保留养蚕的古法,率先带头种养。山谷之间,桑园一年胜过一年,春日桑绿遍野,妇女采桑喂蚕,户户响起缫丝纺车之声。

    内政蓬勃推进之时,边境依旧不可高枕无忧。

    潜伏在境内的赵氏细作虽已破获,可晋国的内战愈演愈烈。赵氏击败范氏、中行氏,吞并对方大片封地,实力暴涨,上党之地尽入赵氏掌握 。赵氏根基稳固之后,又重新把目光投向太行山东的阎水、易水河谷。

    大批密探再度借着流民身份翻山潜入,一部分去往西线各隘口窥探布防;另一批人悄悄深入易水流域,寻访古老的有易氏后裔,企图寻得部族之中心怀旧怨之人,以厚利引诱,挑拨本土旧族与闫氏统领的太行同盟生出嫌隙,想借故土部族的力量,从内部制造纷乱。

    游哨很快捕捉到异动。有易氏的族中长者,分得赵氏送来金玉,却没有动心。长老召集本支族人,当众焚毁馈赠财帛,把赵氏密探捆缚送交易水堡。

    那名乡老面对姬安,言辞恳切:“有易氏历经千载流转,部族早已零落。今日太行同盟,不分闫氏、赤狄、晋地新民,也不分我们有易旧裔,人人有田可耕,有病得医。乱世之中难得这般安稳,岂能为赵氏一点财物,自毁家园。上古先祖守易水,今日我辈,亦当共守这片山河。”

    此事传遍易水两岸,本土旧族人心愈发稳固,赵氏挑拨离间的计谋再度落空。

    议事堂之内,姬安看着舆图,神色凝重。范、中行败亡,赵氏独大,晋国六卿平衡被打破。强敌就在群山以西,休养生息的时光,已经越来越少。

    苏沅呈上医方书卷,《太行山野医方》又增补新篇,其中除金疮、寒疫急救,十宣放血、植物油刮痧诸法,还录入不少易水本土有易氏世代相传的山野草药验方,上古部族的生存智慧,被妥善保存下来。

    闲暇时候,不少百姓去往蚕姑坨登山,瞻仰残破古祠遗址。虽已是春秋乱世,轩辕蚕姑的古老故事依旧在乡野口口相传,桑林遍野,纺车声声,古老的故土文明,与闫氏一族坚守的守望盟约,彼此交融在一起。

    易水滔滔东流,狼牙千峰耸立。太行同盟一边耕耘农桑、融汇各部血脉,一边整饬武备,静静等待西边赵氏的下一次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