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山夷归义，晋使叩关
《闫氏千秋》第一百二十五章 山夷归义，晋使叩关
盛夏将尽，太行群山暑气渐消。经过多轮进山搜剿，作乱西麓的山夷部族已然四分。一部分顽抗到底的寇众，被阎朔麾下山地乡勇驱逐至更深的荒绝山谷，粮草断绝，再无力出山劫掠；更多部族族人看透赵氏许出的空头许诺，不愿再充当他人棋子，陆续走出深山，请求归附太行同盟。
数十户夷人部族，扶老携幼来到谷口，放下戈矛，献上山中山玉皮毛，表示愿意归化。姬安接到禀报，特意亲赴西麓边界，接见归降的夷族首领。
首领跪拜于地：“赵氏许诺土地，不过是利用我等消耗太行兵力。深山贫瘠，年年饥寒，我部族世代居于太行，只求河谷一方土地，能让族人耕织安生，再不愿卷入诸侯纷争。”
姬安亲手将其扶起，恪守此前定下的规约。归附之众编入同盟户籍，划拨河西几处闲置山谷，分发谷种农具，与有易氏旧民、晋地新民比邻而居，律法赋税一视同仁，不因其出身山野而有所轻慢。
苏沅安排医者来到夷人新聚落，为部族老小诊治山岚湿寒带来的痹痛。把刮痧、十宣放血的急救之术传授给夷人中的长者，又交换得来数种只生长在深山绝涧之中的草药，补入《太行山野医方》。医塾亦向夷族孩童敞开大门，各族子弟同席读书，闫氏祖训、太行守望盟约，渐渐传入深山部族之中。
山夷归义，西麓边患大为缓解。阎朔顺势裁撤一部分进山搜剿的巡军，大部兵马重新回撤羊肠坂、白陉主隘，重新把重心放在防备赵氏主力大军之上。山间哨卡依旧保留，严防残余顽寇再度出山作乱。
内乱平定，民生继续蓬勃。狼牙山下蚕姑坨周边桑林郁郁葱葱，采桑缫丝昼夜不息，丝帛经由商队销往燕、鲁，换回大量生铁，军械工坊昼夜锻打，甲胄、戈矛、箭矢储备日渐充盈。有易氏的族老时常去往桑园，给后生讲起上古蚕姑于坨上教化百姓的旧事，古老的传说，伴着纺车声声代代流传。
北疆易水堡，阎伯伦治理井然。山戎各部互市往来安稳，巡哨远出草原边缘，北方无半点烽火之警，太行同盟不必分心北顾，可以全力应对西面来自晋国的压力。
就在太行内部渐趋安稳之时，上党赵氏派遣的使者，越过羊肠坂隘口，携厚礼抵达阎邑。
晋国卿大夫的使团车马浩浩荡荡，金玉锦缎陈列于议事堂之上。使者面见姬安，言辞倨傲，转达赵氏宗主之意。
“赵氏现已平定范、中行之乱，坐拥晋土半壁，兵甲数十万。太行一隅山谷，地狭人稀，何以独拒强晋？今日赵侯开恩，若太行同盟举国归附赵氏，岁岁纳贡称臣，便可保留各族旧居，首领依旧治理本地，免去兵戈屠戮之祸。如若不从，上党数万大军即刻东出，踏平阎水易水。”
满堂各族首领听罢，堂内气氛骤然凝重。
一部分人心生忧惧，赵氏如今实力远胜羊肠坂之战时，若是硬抗，战火将重燃河谷；更多人心中愤懑，浴血守住山河，岂能拱手臣服于赵氏。
姬安端坐主位，神色平静，不被威逼利诱所动。
“太行之地，并非无主荒土。上古有易氏世代居于此地，我闫氏携各族百姓，历经数代开垦，耕桑立业，行医安民。我们不主动向外征伐，却也绝不俯首称臣。”
他抬手推回送来的金玉礼物：“回去转告赵侯，太行愿意与上党互通商贸，互享集市之利；可疆土百姓，绝不肯归属于赵氏麾下。若是晋国大军敢越界东侵，羊肠坂天险犹在，太行万民，皆愿死守故土。”
使者脸色一变，百般劝诱威逼，姬安始终不为所动，以礼送客，不留谈判余地。
晋国使者悻悻离去的消息很快传遍阎邑，全境人心震动。姬安唯恐朝野之间生出畏战流言，召集各族长老、乡正，当众剖析时局。
“赵氏此番遣使，先礼后兵。劝降不成，大战便不远。他见我们刚刚平息山夷之乱，以为内部不稳，想要一纸言辞迫我们投降。可如今境内新旧各族一心，桑粮充盈，关隘坚固，并非任人宰割。”
当即传令全线戒备。西线各大隘口加筑壁垒，囤积滚木礌石；各乡清点乡勇丁壮，随时可以征召入伍；苏沅通令所有医点，多多炮制金疮、治瘴的草药，各个聚落备好伤营棚舍，做好大战救治准备；同时遣密使奔赴燕国，互通消息，讲明赵氏东进的野心，以求外部声援，却依旧坚守底线，不订立军事盟约。
议事结束，暮色降临。姬安与苏沅登上阎邑城头，向西遥望重重太行，远方狼牙山蚕姑坨隐在暮色，易水滔滔向东奔流。
“使者回绝，便是把开战的日子摆在眼前。”苏沅轻声开口，“数年休养生息，太平岁月，眼看就要走到尽头。”
姬安目光望向漫山万家灯火，村落炊烟连绵不绝。
“自周土肇姓，族人几经迁徙流离，才换来这片可以安身的水土。有易先民开拓河谷，各族百姓流血耕耘，不是为了拱手献给晋国卿侯。刀兵纵然将至，只要民心不散，山河便可守住。闫氏千秋，不在于苟全一时，而在于守得住万千生民。”
晚风掠过城头旌旗，飒飒作响。和平的面纱已然揭开，群山以西，赵氏正在集结大军，一场决定太行同盟存亡的大战，已是迫在眉睫。
盛夏将尽，太行群山暑气渐消。经过多轮进山搜剿，作乱西麓的山夷部族已然四分。一部分顽抗到底的寇众，被阎朔麾下山地乡勇驱逐至更深的荒绝山谷，粮草断绝，再无力出山劫掠；更多部族族人看透赵氏许出的空头许诺，不愿再充当他人棋子，陆续走出深山，请求归附太行同盟。
数十户夷人部族，扶老携幼来到谷口，放下戈矛，献上山中山玉皮毛，表示愿意归化。姬安接到禀报，特意亲赴西麓边界，接见归降的夷族首领。
首领跪拜于地：“赵氏许诺土地，不过是利用我等消耗太行兵力。深山贫瘠，年年饥寒，我部族世代居于太行，只求河谷一方土地，能让族人耕织安生，再不愿卷入诸侯纷争。”
姬安亲手将其扶起，恪守此前定下的规约。归附之众编入同盟户籍，划拨河西几处闲置山谷，分发谷种农具，与有易氏旧民、晋地新民比邻而居，律法赋税一视同仁，不因其出身山野而有所轻慢。
苏沅安排医者来到夷人新聚落，为部族老小诊治山岚湿寒带来的痹痛。把刮痧、十宣放血的急救之术传授给夷人中的长者，又交换得来数种只生长在深山绝涧之中的草药，补入《太行山野医方》。医塾亦向夷族孩童敞开大门，各族子弟同席读书，闫氏祖训、太行守望盟约，渐渐传入深山部族之中。
山夷归义，西麓边患大为缓解。阎朔顺势裁撤一部分进山搜剿的巡军，大部兵马重新回撤羊肠坂、白陉主隘，重新把重心放在防备赵氏主力大军之上。山间哨卡依旧保留，严防残余顽寇再度出山作乱。
内乱平定，民生继续蓬勃。狼牙山下蚕姑坨周边桑林郁郁葱葱，采桑缫丝昼夜不息，丝帛经由商队销往燕、鲁，换回大量生铁，军械工坊昼夜锻打，甲胄、戈矛、箭矢储备日渐充盈。有易氏的族老时常去往桑园，给后生讲起上古蚕姑于坨上教化百姓的旧事，古老的传说，伴着纺车声声代代流传。
北疆易水堡，阎伯伦治理井然。山戎各部互市往来安稳，巡哨远出草原边缘，北方无半点烽火之警，太行同盟不必分心北顾，可以全力应对西面来自晋国的压力。
就在太行内部渐趋安稳之时，上党赵氏派遣的使者，越过羊肠坂隘口，携厚礼抵达阎邑。
晋国卿大夫的使团车马浩浩荡荡，金玉锦缎陈列于议事堂之上。使者面见姬安，言辞倨傲，转达赵氏宗主之意。
“赵氏现已平定范、中行之乱，坐拥晋土半壁，兵甲数十万。太行一隅山谷，地狭人稀，何以独拒强晋？今日赵侯开恩，若太行同盟举国归附赵氏，岁岁纳贡称臣，便可保留各族旧居，首领依旧治理本地，免去兵戈屠戮之祸。如若不从，上党数万大军即刻东出，踏平阎水易水。”
满堂各族首领听罢，堂内气氛骤然凝重。
一部分人心生忧惧，赵氏如今实力远胜羊肠坂之战时，若是硬抗，战火将重燃河谷；更多人心中愤懑，浴血守住山河，岂能拱手臣服于赵氏。
姬安端坐主位，神色平静，不被威逼利诱所动。
“太行之地，并非无主荒土。上古有易氏世代居于此地，我闫氏携各族百姓，历经数代开垦，耕桑立业，行医安民。我们不主动向外征伐，却也绝不俯首称臣。”
他抬手推回送来的金玉礼物：“回去转告赵侯，太行愿意与上党互通商贸，互享集市之利；可疆土百姓，绝不肯归属于赵氏麾下。若是晋国大军敢越界东侵，羊肠坂天险犹在，太行万民，皆愿死守故土。”
使者脸色一变，百般劝诱威逼，姬安始终不为所动，以礼送客，不留谈判余地。
晋国使者悻悻离去的消息很快传遍阎邑，全境人心震动。姬安唯恐朝野之间生出畏战流言，召集各族长老、乡正，当众剖析时局。
“赵氏此番遣使，先礼后兵。劝降不成，大战便不远。他见我们刚刚平息山夷之乱，以为内部不稳，想要一纸言辞迫我们投降。可如今境内新旧各族一心，桑粮充盈，关隘坚固，并非任人宰割。”
当即传令全线戒备。西线各大隘口加筑壁垒，囤积滚木礌石；各乡清点乡勇丁壮，随时可以征召入伍；苏沅通令所有医点，多多炮制金疮、治瘴的草药，各个聚落备好伤营棚舍，做好大战救治准备；同时遣密使奔赴燕国，互通消息，讲明赵氏东进的野心，以求外部声援，却依旧坚守底线，不订立军事盟约。
议事结束，暮色降临。姬安与苏沅登上阎邑城头，向西遥望重重太行，远方狼牙山蚕姑坨隐在暮色，易水滔滔向东奔流。
“使者回绝，便是把开战的日子摆在眼前。”苏沅轻声开口，“数年休养生息，太平岁月，眼看就要走到尽头。”
姬安目光望向漫山万家灯火，村落炊烟连绵不绝。
“自周土肇姓，族人几经迁徙流离，才换来这片可以安身的水土。有易先民开拓河谷，各族百姓流血耕耘，不是为了拱手献给晋国卿侯。刀兵纵然将至，只要民心不散，山河便可守住。闫氏千秋，不在于苟全一时，而在于守得住万千生民。”
晚风掠过城头旌旗，飒飒作响。和平的面纱已然揭开，群山以西，赵氏正在集结大军，一场决定太行同盟存亡的大战，已是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