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乘隙反击,草原生叛
    《闫氏千秋》第一百五十七章 乘隙反击,草原生叛

    时序步入深秋,霜气日重,山间草木大半枯黄。

    西线赵军粮草遭焚,补给接济不上,数次小规模袭扰又处处碰壁,大军锐气一日衰过一日。士卒饥寒交迫,营中怨言渐起,主帅空有数万甲士,却被阎水天险死死阻隔东岸,进退两难。

    北疆附赵的三支草原部族境遇更为窘迫。旷野牧草已经焚烧殆尽,四处劫掠一无所获,随军牛羊损耗大半。草原人逐水草而生,一旦马无草料、人无吃食,战力便折损大半。部族之内,底层牧民厌战已久,感念太行医者往日施救之恩,不愿再为赵国卖命,各部之间猜忌矛盾日渐显露。

    战局僵持,阎邑议事堂之中,姬安集齐文武,议定总攻时机。

    “敌之锐气已竭,粮草不继,正是我大举反击之时。但赵军主力尚在,草原三部合势依旧不容小觑,不可一味硬冲。当先从北疆下手,离间瓦解草原联盟,断去赵国北翼臂膀,再集中全力,回身对付西线赵师。”

    号令快马分送北疆、西线两处大营。

    北疆的阎伯伦接令之后,并不急于出兵厮杀。他先前早已联络那些保持中立的草原部族,又暗中派遣可靠使者,潜入附赵三部营垒之中,私下面见心怀不满的部族首领。

    使者不带戈甲,只携蚕丝布匹、草药干粮,陈明利害:赵国只是利用草原诸部为爪牙,胜则瓜分河谷,败则弃草原于不顾;反观太行,不夺牧场、不占草原,通商行医,世代可保安宁。如今寒冬将至,若继续依附赵国鏖战,等到大雪封山,牛羊冻死,部族老弱孩童都将难逃饥寒。

    三部之中,本就并非铁板一块。其中一部,早年便与太行多有通商,族中不少人受过医塾救治,首领心中本就摇摆不定。眼见军中怨声沸腾,又听闻使者剖析祸福,暗自下定决心,不愿再为赵国做无谓牺牲。

    一夜,这部部族悄然拔营,带走部众、牛羊,脱离联军阵营,退回北方旧牧场,派人向阎伯伦递来书信,申明从此中立,不再助赵攻伐太行。

    一部叛离,如同巨石投入湖水,立刻撼动剩余两支草原部族。剩下两部人心惶惶,互相猜忌,生怕下一个被赵国舍弃的便是自己。联军阵势,不战已然裂开一道大口子。

    阎伯伦抓住良机,即刻调遣易水堡精锐,配合归善部族的骑兵,主动出击。

    此时草原联军军心涣散,仓促列阵迎战。太行守军依托堡寨练出的步骑配合,再加上熟悉山谷地形,冲杀之间,草原骑兵首尾不能相顾。旷野之上刀光交错,战马嘶鸣,箭矢往来不绝。

    战地医营紧随大军之后,伤者源源不断送来。戍卒、牧民之中,跌扑晕厥者施以十宣放血;刀剑外伤火速清创包扎;霜寒侵体,便以刮痧驱散寒淤。无论敌我,只要放下兵刃,医者皆施以救治。

    几番交战,剩余两部接连受挫,死伤众多,无力再维持南下攻势,只得放弃劫掠所得,收拢残部,向北边草原退去。北疆烽烟,就此渐渐平息。

    北疆大捷的捷报传回阎邑,朝野一片振奋。

    危机并未全然消散,西线数万赵军依旧屯驻阎水西岸,虎视眈眈。

    西线少帅阎恪,见北疆局势已定,再无北顾之忧,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对付赵军。他没有选择正面强渡阎水,而是定下诱敌之计。

    先是故意撤走岸边部分哨卒,营寨之中旌旗稀疏,又有意让被俘的赵军俘虏逃归西岸,散布传言:太行连日双线苦战,士卒疲惫,北疆刚刚大战,西线兵力大半北调,西岸防线空虚。

    赵帅接到逃回俘虏的禀报,又望见东岸营垒看似守备松懈,信以为真。心中盘算,草原盟军已经败退,若是自己再不能有所建树,归国之后必受君上重责。于是不顾麾下诸将劝阻,决意抓住这个难得机会,集合余下主力,再度大举强渡阎水,力求一战攻破羊肠坂。

    深夜,西岸大营号角复起,大批木筏皮舟再度推入河水,赵军将士饥寒交迫,却迫于军令,冒着重霜,再一次向着东岸冲杀而来。

    阎恪早已将精锐埋伏于滩头两侧山谷,弓弩手层层隐匿,只等赵军半渡。

    阎邑城头,姬安接到西线送来的诱敌已成的密报,转头看向苏沅。

    “北疆之围已解,如今,就看西线这决定性一战。新生代将领历经血火磨砺,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只是赵军困兽犹斗,穷寇反扑,必然分外凶狠。”

    苏沅望向西边沉沉夜色,轻声回道:“文脉传人心,仁术救生死,武略守山河。这一代人,扛住了合围之难。但战事过后,安抚百姓、接纳降众、重修边地,还有万千事务,尚待一一料理。”

    夜色之下,阎水河水奔涌不息,西岸万千火把映红河面,赵军大军渡河,大战的雷霆,再次悬在河谷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