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宗族议礼,远邦来使
    《闫氏千秋》第一百六十九章 宗族议礼,远邦来使

    深秋时节,霜染太行,漫山林木红黄交错。秋收全部完毕,仓廪充盈,河谷之内农事告一段落。阎邑城中,借着岁丰人安之机,姬安决意补办与苏沅的婚约大礼。

    连年战火连绵,刀兵不息,二人情愫虽早已笃定,却屡屡被军情急报打断,婚期一拖再拖。如今边境肃清细作,南北两线无大战,民生安稳,正是完礼之时。

    消息传入闫氏宗族,族中耆老齐聚阎邑议事堂,共议婚礼仪制。部分老族人心存旧念,以为族长婚配,当择世家大族女子,方能联姻邦国,壮大宗族势力。苏沅出身行医世家,并无显赫部族背景,一时生出不少议论。

    “族长一身系太行万民安危,娶妻当重门第,若娶医者,恐难服周边诸侯。”一位族老拱手出言。

    姬安端坐主位,神色平和却意志坚定:“乱世之中,门第爵位皆是虚浮。苏沅遍历沙场,行医救死,不分敌我部族,安抚流民,广传医道,太行千万百姓受其恩惠。我要的不是一桩用来交换利益的联姻,乃是同心守土之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下众人:“武以安邦,医以活人。她的仁心德行,便是最高的门第。”

    朝堂新生代官吏,还有北疆、西线归来的将领纷纷附议。各族归附的代表亦出言支持,感念苏沅常年义诊施药的恩德。一番议论过后,众耆老终被说服,议定简化繁缛古礼,不求奢靡铺张,以宗族之礼,行婚典,昭告全境。

    苏沅听闻议事堂的争辩,并未介怀。依旧忙于整理医塾典籍,修订《太行山野医方》,将北疆草原的寒湿病症治法补入书卷,教导学徒。婚期将近,她没有置办金玉华饰,只亲手缝制两身素色布衣,又采集蚕姑坨桑丝,织成一幅丝帛,上面绘有易水山河、桑田堡寨,当作二人的信物。

    就在阎邑筹备婚典之际,城外驿馆传来禀报,燕国派遣使者,携带礼物抵达阎邑,请求入内拜见。

    燕国君臣观望太行已久。数年间,太行同盟屡抗晋、赵重兵,守住易水河谷,境内桑蚕兴盛,医道教化远播,各族归心,已然成为北方不可忽视的一方势力。燕国不愿赵国独自坐大,便想遣使修好,互通盟约。

    姬安遂暂且搁置婚典杂务,于议事堂接见燕使。

    燕使奉上布帛、良马,直言来意:“赵国日渐强盛,屡有北扩之心。燕愿与太行订立睦邻之约,互不侵伐,开通边境互市。若赵国举兵来犯,彼此传讯相告,守望相助。”

    堂下众臣心思各异。有人认为可与燕国深度结盟,借燕之力制衡赵国;也有人心存顾虑,诸侯盟约翻覆无常,不可全然轻信,若是卷入燕赵纷争,太行恐再遭兵祸。

    姬安细细思索,并未当即许下攻守同盟的重约。他深知列国相交,利益为先,今日的盟友,来日亦可能成为仇敌。

    于是缓缓回复燕使:“太行愿与燕国睦邻交好,开放双边互市,通商往来。可互通军情预警,然我境内历经数场大战,百姓亟需休养,不愿轻易卷入列国征伐。故不立出兵相助的死约,各守疆土,互不侵扰,便是最好。”

    燕使心中略有遗憾,却也明白太行如今实力雄厚,不可强逼,便应允这套约定,写下盟书,双方签字钤印。

    送走燕使,暮色降临。姬安来到医塾院落,见苏沅正对着案头医简伏案校阅,窗外秋风吹动院中药草。

    “燕国遣使修好,盟约已定。”姬安轻声说道。

    苏沅放下手中书卷,抬眸一笑:“外邦往来,是山河强盛的征兆,只是盟约写于纸上,终究不如民心扎根乡土牢靠。”

    姬安走到她身侧,望着院中飘落的霜叶:“正是如此。我不奢求依靠外力庇护太行,只求境内农事、医道、文教代代不息,将士守隘,万民安业,便是最好的屏障。”

    “婚典诸事,大体已定。待礼成之后,你依旧总领全境医塾,我执掌军政。你我夫妻,不分内外,共守这片易水山河。”

    苏沅轻轻颔首,眼底温润。

    此时城外又有探卒来报,赵国听闻燕、太行互通盟书,朝堂震动,已经增兵代地边境,虽未兴兵,却已是严加戒备。

    一纸燕太盟约,虽未燃起战火,却已然搅动北方列国格局。喜庆婚典的背后,列国博弈的暗流,依旧在群山之外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