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虚实相拒,缓释张力
    《闫氏千秋》第一百七十一章 虚实相拒,缓释张力

    深秋霜气愈浓,赵国南北双线摆出大兵压境的架势,却迟迟不肯率先打响战事,一味依靠游骑窥探、沿河营造舟筏制造压迫感,意在消磨太行军心,逼迫姬安主动遣使弃掉与燕国的守望盟约。

    北疆一带,赵地代地派出数十股轻骑,日日游走于山地隘口之外,时而策马逼近界石,望见易水堡守军列阵,又骤然后撤,反反复复进行袭扰试探,弄得边境戍卒昼夜不敢松懈,疲于值守。阎伯伦沉住性子,严令各部将士只据险驻守,任对方如何挑衅,一律不许私自出关厮杀,仅派出小队斥候尾随探查,摸清对方驻营点位与兵力排布。

    有几处年轻戍卒按捺不住怒火,想要出关追剿,当即被军吏拦下。阎伯伦召集诸将申明方略:“赵人本就盼我们率先动武,一旦冲突爆发,便可名正言顺调集主力大举南下。如今只需守住山口,坚壁不动,对方空耗粮草人力,时日一久必然锐气尽散。”

    他一边加固北疆群山之间的小道关卡,一边联络交好的草原部族,令其在北侧草场布下骑兵,形成南北夹击的威慑态势。赵军游骑察觉侧翼被盯防,试探的频次渐渐有所收敛,却依旧不肯尽数撤兵。

    西线阎水沿岸,阎恪冷眼注视西岸赵军伐木造船的动静。对方大肆堆砌木料,看似要再度筹备大规模渡河攻势,实则大半都是做给太行、燕国看的虚势,真正打造完备可用的战船寥寥无几。

    阎恪没有针对性调集重兵陈列河岸与之对峙,避免被对方牵着节奏消耗物资。他依旧沿用旧策,水性精锐小队时常趁着晨雾、夜色渡河,悄无声息焚毁对方露天堆放的部分船料,做完便迅速撤回东岸,小规模袭扰点到即止,不大举交战。几次木料遭焚之后,西岸赵军防备愈发紧绷,人力损耗徒然加剧。

    阎邑中枢之内,姬安细阅南北两线送来的逐日军情,心中已然看透赵国色厉内荏的实情。接连两次东征大败,赵国财力、青壮兵员损耗甚大,国内卿族派系争执不休,朝堂意见难以统一,根本无力支撑第三次跨河大战,此番双线施压,纯粹是外交层面的武力恫吓。

    朝堂文武商议对策,有人主张遣使前往赵国都城据理力争,斥责无故陈兵边境;有人提议加大与燕国往来,邀约燕军进驻太行东侧,合力震慑赵人。

    姬安斟酌之后定下折中缓衡之策:

    其一,正式遣使奔赴赵国上党主将大营,行文严明划定旧有疆界,质问无故屯兵、游骑越界滋扰之举,申明太行恪守睦邻规矩,但若对方执意寻衅,我方必然全力迎敌,字字强硬,却不提主动结盟伐赵之事;

    其二,遣人赴燕,据实通报赵军动向,请燕国依约加强西南边防,形成牵制即可,不求燕国出兵会师,避免深度捆绑卷入燕赵世仇;

    其三,全境依旧照常推行民生农事,抓紧修缮各处堡寨过冬设施,桑蚕织造、乡学授课、医塾授课一概如常,不显慌乱,以境内安稳态势昭示太行底气。

    另一边,身在北疆易水堡的苏沅,趁着边境暂时无大战,铺开诸事布局。她将医塾学徒分派至各个隘口戍营,设立固定营区医帐,整理高寒地区专用药方,细化冻伤养护、风寒急症救治流程,十宣放血、经络刮痧的急救技法编入军营士卒必修课业。闲暇之余依旧开设市集义诊,草原牧民往来求医络绎不绝,靠着医道温情,愈发稳固北疆人心。

    数日后,太行使者抵达赵军上党大营,递交文书措辞有理有度,摆明守土底线。赵军主将看完文书,心知恫吓之计没能逼迫太行妥协,又见燕国那边已然增兵边境,若是继续僵持对峙,长期屯兵耗资巨大,得不偿失。

    几番权衡之下,赵国开始缓缓收拢外围游骑,北疆试探的轻骑尽数退回代地腹地,阎水西岸停工大半造船工事,只保留少量士卒驻守原有防线,轰轰烈烈的双线军事施压,就此缓缓褪去张力。

    一场剑拔弩张的危机,未曾爆发大规模血战,便靠着虚实博弈从容化解。

    霜夜,姬安派人送信送至北疆,邀约苏沅待边境彻底安稳之后,一同重回阎邑。

    易水河畔寒风吹过,阎伯伦巡视完各处关隘,望着北方沉寂的茫茫草场,感慨道:“硬碰硬厮杀是下策,能凭格局与定力不战屈人,才是长久守住基业的法子。”

    山河复归沉静,列国博弈依旧潜藏暗处,太行借着此番风波再次稳住外部局势,继续埋头深耕内政文教、农商医道,静静蛰伏积蓄实力,静待乱世之中下一次风云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