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秦使东来,软硬相衡
    《闫氏千秋》第二百零五章 秦使东来,软硬相衡

    残冬将尽,冰雪渐渐消融。秦国占据上党之后,并未立刻挥兵东进。秦军连年苦战,将士疲敝,府库消耗巨大,需要休整部伍,安抚新归附的上党百姓。

    但强秦目光,已经越过重重太行群山,落在易水河谷这片沃土之上。

    这一日,阎邑城外车马隆隆,秦国使团自西山而来。秦使携贵重礼物,奉秦君之命,前来拜见太行主事,一时间阎邑全城人心震动。

    议事堂之内,文武官吏分列两侧。姬安居于主位,阎昭主持接待,苏沅、阎恪与众族耆老一同列席。

    秦使一身锦袍,气度倨傲,开门见山,摆出大国姿态。先是称颂秦国横扫三晋之武功,随后抛出条件:希望太行归属秦国,纳贡称藩。许诺若是归顺,便可保留本土风俗,官吏依旧就地任用,永享安宁。

    堂下诸人听罢,不少武将面色愤然,手按腰间剑柄。

    阎昭神色平静,不卑不亢,从容回言:“易水河谷,世代为百姓栖身之地。我境内农桑有序,各族安居,不曾侵扰秦国一寸土地。若是只求互不犯境,通商往来,我太行愿意应允;若是要俯首称藩,万万不能。”

    秦使见威逼不成,转而利诱,许以金银封地,又隐隐出言恐吓,言道秦军驻守上党,群山险隘皆在掌握,大军旦夕便可东出。

    朝堂之上争辩四起。

    一部分官吏心中忌惮秦国兵威,认为不宜强硬顶撞,不妨虚与委蛇,献上贡品,暂且息事宁人;更多文武则以为,秦贪得无厌,今日称藩,明日便会索取土地人口,退让只会招来更大祸患。

    姬安静静听完各方议论,缓缓开口:“秦国志在吞并天下,臣服不过是亡国的开端。可眼下战火未起,亦不可当场决裂,给对方兴兵的口实。当守底线,行缓策。”

    众人议定对策。

    收下部分献礼,回赠桑帛、药材等本土物产,以邻国之礼相待,拒绝称藩归附;约定两国边境可以有限通商,但是秦军士卒,不得擅自越过西山隘口;同时暗中传令西山各处堡寨,全军高度戒备,严防秦国借使者往来窥探山川虚实。

    接待礼仪周全,却寸土不让。秦使几番游说无果,看清太行上下心志坚定,知道难以凭口舌迫降,心中恼怒,却也不敢公然撕破脸面,只得辞别阎邑,返回上党复命。

    秦使离去之后,议事堂连夜再议防务。

    阎昭下令,西山各个山口,不许秦方大批人马通行,使者商旅过境必须登记,由官吏陪同行进;加派斥候,深入上党地界,打探秦军的兵马调动、粮草囤积;同时派遣密使,暗中联络残破的赵国残余势力,还有燕国,互为声援。不求结成军事同盟,只求互通消息,一旦秦军东出,各方可以彼此知晓。

    西线之外,流民垦荒已经初见起色。经过一冬休整,不少上党逃难百姓已经安顿下来,整理农具,静待春耕。医署依旧驻守关外,巡诊乡间,《太行医录》又吸纳数名上党过来的医者,医术愈发完备。

    北疆传来急报,漠南强族已经小股越界,袭扰草原边缘部落,抢夺牛羊。阎伯伦带领草原联军严阵以待,击溃来犯小队,斩杀为首之人,又将俘虏交还对方,递去书信,警告不得再越境滋事。北疆局势紧绷,大战一触即发。

    内政一刻不曾松懈。民政署核定户籍,统计全境垦田;文册阁记下秦使来访全过程,警示后世,大国之礼背后,往往暗藏吞并之心;乡学之中,教导子弟认清强秦野心,知守土之责。

    春日来临,冰河解冻。姬安、苏沅、阎昭三人登上西山一处烽燧高台。

    向西眺望,上党方向秦军营垒隐约可见,旌旗连绵山野。

    阎昭望着群山险隘,沉声说道:“秦使此行,是先礼后兵。游说不成,他日便会诉诸刀戈。我们今日换来的,不过是一段短暂的喘息。”

    姬安迎着料峭春风,鬓发随风微动:“天下大势,一统之势已然显现。我们无力逆转时代洪流,所能做的,便是守住这一方故土,护佑万千生民多存一日。”

    苏沅望向河谷之内,田野之上农人已经开始春耕:“兵戈的阴影就在山外。越是风雨将至,越要让仓廪充实,民心稳固。”

    烽燧之上,戍卒持戈而立。秦人的野心隔着太行群山步步逼近,易水大地,已经站在了风雨的前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