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话中有话暗藏玄机
    走进茶城,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种类的茶,还有各种各样的品牌,听着汪郝军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从茶的各类,产地,习性,适合的季节及人群,还有茶具的讲究,更深层次的就是茶文化了。

    “这南州的茶城在全国也算是排得上名号的,”汪郝军已经帮唐诺挑好了茶,自己也挑了两盒,钟朝阳买了套古朴的陶瓷茶具,老板报了个价,汪郝军顺嘴一还,老板就伸出大拇指,直呼汪郝军是行家,还特意泡了几种茶给他们品尝,汪郝军都能把每壶茶的品相讲得条条是道。

    最后老板还免费送了几袋试用品给他们当礼物,唐诺觉得不虚此行,对汪郝军更是由衷地敬佩了。

    从茶城出来后,商务车又一路在城里七拐八绕地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找到牛大高所在的那个小区,小区的环境看上去已经很陈旧了,但地理位置不错,司机说这小区在二十年前可是南州非常有名的高档小区,是南州最早开发的商品房,当时能在这小区房子的人非富即贵。

    唐诺相信司机的这番话没有一点夸张的成分。小区刚进大门,牛大高已经等在路边了,下了车大家跟着牛大高朝家中走来。

    大铁门,门口的监视器,岳洪调侃道:“牛老师这安防措施做得不错,看来家里有不少宝贝。”

    “今天牛老师可以让我们大饱眼福了,朝阳、唐主任,这样的机会难得啊。”汪郝军随声附和。

    牛大高嘿嘿地笑着,把四个人让进屋来。

    屋子里黑漆漆的,厚重的窗帘把窗户挡得严严实实,天花板上的老式吊灯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光线昏暗,更让唐诺吃惊的是屋子里每个角落里都是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坛坛罐罐。她象刘佬佬进了大观园一样,唐诺感觉有些目不暇接。

    汪郝军和岳洪的眼睛从那些坛坛罐罐上扫视过去,目光偶尔也会在某件器物上停留一会,或者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来从那样柜子里把东西拿下来仔细端详一番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

    “有意思。”汪郝军终于说了一句,“牛老师这些年花了不少钱吧。”

    “哎,这不都是白白花花的银子吗?”牛大高叹息一声,“您给掌掌眼。”

    “这个我不在行,你找岳经理就对了,他见多识广。”

    “对,对,对!”牛大高频频点头,一脸谦恭的样子,“你们都是从北京来的有头有脸的专家,我得多向你们请教才行。”

    岳洪笑了笑,在三室一厅的房子里转了一圈,“嗯,有不少好东西,牛老师都请哪些专家鉴定过了?”

    “没呢。”牛大高不好意思地搓着手,“南州这个收藏圈子里的人我都不跟他们玩,有的看了几本书就自以为是专家了,我玩这个圈子的时候他们还在地里玩泥巴,不跟他们玩。”

    “久病成医,要不咱们怎么姓牛呢?”汪郝军哈哈地笑,“我估计牛老师玩过的比他们见过的都多。”

    岳洪从最里面的屋里走出来,朝客厅走去,牛大高和汪郝军跟在他身后。

    唐诺小声问钟朝阳,“这么多东西都从哪里弄来?”

    “全国各地收,他们有这个圈子。”

    “真的很值钱吗?”

    钟朝阳摇了摇头,“不懂,我对这行完全没研究。”

    屋子里很静,大家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偶尔有简单的几个字的交流。

    汪郝军拿起一个小盘子,左右看了看,嘟哝一句:“有点意思,岳经理看看?”

    岳洪接过去瞧了两眼:“还行,大开门的东西。”

    老牛头脸上有了红光:二十年前到我手上的,当时花了几百块钱。

    岳洪点点头:“当时的几百块钱也不便宜。”

    唐诺看了钟朝阳一眼。

    “我对古玩完全外行。”钟朝阳走到墙角的一对很大的花瓶前,“这个挺漂亮的,这么大的物件。”

    汪郝军笑:“这种东西潘家园满地都是,你要喜欢回北京我让人送你一对。”

    “那还是算了,我家房子太小,没地方搁。”

    汪郝军看了唐诺一眼,“唐主任以前没接触过这一行吧?”

    唐诺的手刚才在瓶子上一摸,蹭了一手的灰,“完全看不懂。牛老师,请问一下洗手间在哪?我去洗下手。”

    “我也得洗下手才行。”钟朝阳紧接着说,“汪总,你们慢慢看着,我和唐诺到外面走走,有点闷,咱们到外面透透气去。”

    “行。”

    唐诺和钟朝阳上完洗手间后朝门外走来。

    客厅里,牛大高用临时洗好的挂着水渍的茶杯给汪郝军和岳洪泡茶。

    岳洪看了汪郝军一眼,“牛老师,您别忙了,我们一会儿就走。”

    “不着急,先坐会,我还有几件压箱底的老物件请两位帮我掌掌眼。”

    “我们还得赶紧回去参加拍卖,您前几次在电话里说的我都记着,这样吧,你抽个时间找个专家,找几件品相好的东西,出个鉴定证书,这样我们公司才能帮您运作。”

    “哎,不瞒岳经理说,我是早就想去趟北京,可是上月刚收了两件东西,这手头有点紧,所以才着急出手。”

    “着急可卖不上好价钱。”

    “不出手就没钱再入手新的东西。”汪郝军笑眯眯地说,“差不多就出手吧,这样市场才能活起来,我说得对吗牛老师?”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出手几件老的换几件新的,要不没钱干着急。”

    岳洪端起茶杯嗅了一下,“好茶!”

    “朋友送的,好几年的陈茶了。”

    三个人又闲聊起茶道来了。

    唐诺跟着钟朝阳走出门来,忙问,“咱们出来干什么?”

    “人家在谈生意,我们在旁边不合适。”

    “哦。”

    “我看你刚才盯着一个瓶子看了好半天,是不是喜欢?”

    “买不起。”

    “值不了几个钱,艺术品也好,古玩也罢,都是个喜好,难不成你觉得它能顶一顿饭吃当一瓶酒喝?你刚进这个圈子,还是多看看再说,别把自己做成了收藏家。”钟朝阳意味深长地笑,“要不要带点特产回去?”

    “不带,现在什么东西都可以在网上买。”唐诺虽然知道钟朝阳话里有话,但还是不死心,刨根问底,“是不是那些东西都是假的?”

    “不清楚,得请专家鉴定,不过……我想真正的好东西怎么可能流落民间?早就躺博物馆去了。”

    “他们不是说什么拣漏吗?”

    “拣漏拣了一屋子的宝贝,那我们还辛苦上班干什么?我运气不好,长这么大,硬币都没拣过一个。”司机看到唐诺和钟朝阳走过来,忙打开车门,钟朝阳从后备箱里拿了瓶水,打开猛喝了一口,叹口气,“搞收藏搞成这个穷样,走火入魔了了。”

    唐诺透过车窗看着牛大高那扇挂着厚厚窗帘的屋子,还有钟朝阳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和口气,看来她还没摸到这个圈子的门,偏过头去看了钟朝阳一眼,他正准备玩游戏,“朝阳,明天去李征老师那里你可得提醒我别乱说话,你们这个圈子很多门道我都不懂。”

    “不是韩一平帮你介绍的吗?他应该提前打过招呼了。”

    “正因为这样我更怕把事情办砸了。”

    “韩一平在这个圈子里说话还些分量的,别看他年轻,学识和为人口碑都还行。”

    “我没见过他。”

    “他跟你们老板的关系很好。”钟朝阳突然抬起头来,“他离婚了吗?”

    “离婚?”

    “前几年有个女的很痴迷他,据说被他老婆捉奸在床上,天天闹,后来没办法 他跑到国外去躲了一段时间,前两个月才回来吧?”

    “我不知道,啊,他是这样的人?”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艺术圈的人大都浪漫多情。”

    “看出来了。”唐诺笑,唐诺想起在飞机上贾柏龙对着空姐那幅眼放绿光的样子 ,“不会见一个爱一个吧?”

    “不是见一个睡一个的人就是正经人。”钟朝阳哈哈地笑。

    唐诺忍不住撇了两下嘴。

    韩一平刚推开门走进屋来,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人站起身来。韩一平愣了一下,刚要跟来人打招呼。

    吴星蓝从卧室里走出来,“老江,你坐!”

    韩一平冲着来人点了点头,朝书房走来,吴星蓝跟在他身后问,“稿子写完了没有?老江专程过来拿了。”

    “还没写,刚从小睿那里回来。”

    吴星蓝跟着韩一平走进书房,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韩一平,你什么意思,这都多长时间了还没写完?那稿费你可是已经收了的啊。”

    韩一平从写字台下的抽屉里拿出一沓钱,“在这里呢,我一分都没动过。”

    “看来你是不给我面子了。”

    “我写不好,让他找别人吧。”

    “到现在人家能请你写就已经不错了,还把自己当根葱啦,也不想想你干的那些好事,要不是我替你挡着,你早就没法在这个圈子里呆了!”

    韩一平突然抬起头来盯着吴星蓝,眼里的怒火在燃烧。

    吴星蓝往后退了一步,“人家在门外等着,我不跟你吵,今天这稿子你写也得写,不写也得写,我的那一份钱已经花完了,要退稿费的话你连我的那一份也一起退出来。”

    “你?!”韩一平气得**剧烈地起伏着,往门外看了一眼,咬着牙根看着吴星蓝,“两个小时之后我给你!”

    “钱还是稿子?”

    “稿子!”

    “不用两个小时,现在就给,”吴星蓝从怀里掏出已经打印好的文稿,“人家自己已经写好了,你签上名字字就行。”

    韩一平真想夺过那两张纸一把撕个粉碎。

    吴星蓝冷冷一笑,“这是犯了错误必须付出的代价,你对我的伤害,必须用一辈子来偿还。”说着把稿子往书桌上一拍,“签字!”

    韩一平拿起签字笔闭上眼睛,鬼画符一般的写下了韩一平三个字,瘫倒在墙角的藤椅里。

    唐诺有了些睡意,等她醒过来时,车已经在返回丽妃山庄的路上了。

    汪郝军从后视镜里看了唐诺一眼,“唐主任睡得好吗?不担心我们把你卖了?”

    唐诺伸了个懒腰,“卖也只能打折处理了,还不一定有人接手。”

    “那可不一定,就象这个精美的艺术品,越久越流光溢彩,”汪郝军举起手里的一个蓝色小碗,“给你看看这个宝贝,漂亮吗?”

    唐诺接过来一看,“在哪买的?”

    “牛大高牛老师那屋里拣来的啊。”

    “多少钱?”

    岳洪笑,“唐主任,刚才你已经错过了几个亿的财富。”

    唐诺将信将疑,“这么个小东西能值多少钱,二万?”

    “卖给你两万我就认了,要是别人要买,得加个零。”

    唐诺一撇嘴,“二百块钱我都不买。”

    “二百块钱我要了。”岳洪从汪郝军手里拿过小碗,“汪总要现金还是刷卡?”

    “岳经理要买二万块钱一分都不能少。”

    “汪总,出个门不到半小时你就翻十倍,太不厚道了啊。”

    “看你说的,哪能用时间来计算这种财富,我几十年的经验和知识积累怎么算?”

    “今天算你把牛老头屋里一值钱的东西骗来了,我服你。”

    “岳经理,这话说得不厚道,这是我白白花花的两千大洋买来的,他收的时候最多不过二百块钱。”

    “那倒是,反正他也赚了,你也赚了。”

    “你也有得赚的,等着吧,今天我这是在帮你,别忘了我的好处。”

    “不用汪总提醒,规矩我懂。”

    唐诺摇了摇头,“不知道你们说的哪句话是真的,越听越糊涂。”

    汪郝军和岳洪听着唐诺的牢骚哈哈大笑。

    还在玩着游戏的钟朝阳嘟哝了一句,“唐诺,你就当作没听见好了,这收藏玩得不好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我看这个牛大高就快玩完了。”

    “高!”汪郝军和岳洪冲着钟朝阳伸出了大拇指。

    唐诺好像懂了其中某些的玄机,好像又更加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