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人间有温情
二妹整个上午都有点心神不宁，午饭来了，饭盆里有十来块肥肉。她记得大力活着的时候，矿上每次打牙祭他都会把那几坨肉留着带回家，然后让二妹用肉煮一锅青菜，一家人就可以美美地吃上一顿，那是他们最开心最幸福的日子。
“大力嫂，还是你有口福，平时说是打牙祭其实也就那几块肉，今天给的够多了，你瞧瞧，有十几块，以往这大肥肉得过年过节才有，”亮宝走过来，用胳膊撞了二妹一下，“吃不完的话我可以帮你。”
二妹眼眶一酸，忙低下了头。
“真怕我吃你的？跟你开玩笑，”亮宝夹起两块肉，“来，拿着，给小石头带回去，小家伙要多吃点肉，将来才聪明，长得高，有力气。”
“不用，你自己吃。”二妹知道在洞子里干活需要的就是力气。二妹在老周的指导下，已经能够熟炼地打钎埋炮放炮了，这应该算是洞子里最不需要体力的活，但每天都会把二妹累得全身虚脱了一样。
“拿着吧，我们隔三岔五还能吃上一回，家里哪有啊。”老周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把碗里的几块肉全夹进二妹碗里，“孩子可怜，连他爹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
几个矿工围过来，大家纷纷把碗里剩下的肉夹进二妹碗里。
二妹惶恐地抬起头来，不知如何是好。
“别嫌弃，回去洗洗煮一下给孩子吃了，大人苦点没事，别苦了孩子，”老周叹了口气，“那是大力的根，你可得好好把他养大。”
大家纷纷安慰二妹，“大力嫂，以后家里有什么事，跟我们说，大家都是一样的命，互相帮忙，你不要嫌弃我们就行……”
二妹捧着碗泪如雨下。
“大力这人，跟我一起做过事，他人好，热情、仗义，谁遇到了难事，他都会帮一把。”老周叹气，“大清早的进洞子干什么，谁那么缺德把火药放在洞子里，也不怕被人偷走了？”
二妹抬起头来看着老周，“他不会去偷矿砂的。”
“那他就没告诉你大清早地去洞子里干什么？”
二妹摇了摇头。
亮宝走过来，“你没问过曾聪明，我听人说那天他也去了仙女界，两个人一起去的。”
二妹眨了眨眼睛，曾聪明不是说他娘病了，他连夜回乡下了吗？“谁说的？”
“具体是谁我忘了，那人说看到他们俩一起进的洞子，还以为两个人一起炸死了。”
曾聪明究竟在瞒着什么？
亮宝突然问，“曾聪明是不是看上你了？”
二妹赶紧否认。
“二妹，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老周劝她，“大力都走了三年了，有个男人你就有主心骨，比你一个人撑着个家强，你娘疯疯癫癫的，孩子又那么小，你这身板，在洞子里怕是干不了几年就会垮掉，他这人虽然有时候不地道，但对你好象也还行。”
“就是，”亮宝附和，“大力嫂，你要对他没那个意思，就离他远点，不然把你的名声搞臭了，矿山上到处都在说你早跟他睡一起了。你要是喜欢他，就跟着他过日子，家里有个男人，比什么都好。”
“亮宝是不是嫉妒人家比你有出息？”有人笑亮宝，“人家是小包头了，有钱有出息，以后就可以自己开矿，请人采砂，当大矿主，这样二妹就可以享福了。”
“你可真会拍马屁，要不你也去舔舔唐有德的臭脚，让他给个洞子给你包了？”
“想舔也得唐爷让啊，只要能嫌钱，管它是臭的还是香的。”
亮宝站起身来，“唐有德不是生不出儿子吗？你给他当干儿子去，唐有德死了之后所有的家产都是你的。”
“他娘的，搞不好我死了他还没死呢，让他给我当干儿子还差不多。”矿工回敬道。
大家一起嘻笑怒骂，嘲讽戏谑。
曾聪明悄无声息地就走了进来。
“你像个鬼一样，不声不响地就进来了，想吓死人啊，”亮宝吭哧一声，“刚才正说你呢，说曹操就曹操就到了。”
曾聪明看着二妹，“叔娘怎么去唐爷家了，你快点去把她领回去。”
二妹缓缓站起身来，“她怎么去的？”
“我不知道，应该是跟着哑姑和石头去的，幸亏我去的快，让哑姑和石头先走了，不然三个人都得被唐爷抓住。”
“她们怎么啦？”
“哑姑和石头偷了东西，你娘把唐爷家的柴房烧了。”
二妹二话不说，赶紧朝凤鸣界赶来。
唐家院子里传出母亲凄惨的哀嚎声，二妹顺着青石板台阶飞奔而上。
院子中间，唐家老太太柱着拐杖在数落唐有德，“你还打她干什么？赶紧送她回去吧。”
“娘，我没有打她，是她在大吵大闹，财叔想把她的嘴封住，怕吵着了您老人家。”
“造孽啊，人家也有儿有女，看到当娘的这个样子得有多难受。德宝，娘也是穷过来苦过来的人，讨千家米吃万家粮，是那千千万万的人你一口我一口娘才把你养大成人，你现在有本事了，赚钱了，多做好事、善事，多积德……人活着都不容易，别为难人家了，我们不缺那点钱，人家可是一个子掰做两半花，苦啊。”
胖管家从后院跑过来，“我已经让曾聪明叫小寡妇去了。”
“娘。”二妹从门口冲了进来，“你们把我娘怎么样了？”
“这下放心了吧？接她的人来了。”唐有德扶着母亲朝屋里走来，“娘，我过两天要去一趟省城。”
“老三那边有事？”
“没事。”唐有德知道母亲操心三姨太的肚子，希望年轻漂亮的三姨太能让唐家开枝散叶，他去省城是想摸清华昌公司的底细。
“多做善事多积德，”段老太太撇开唐有德，挪着小脚走到二妹跟前，“妹子，你怎么才来啊？你娘真够吵的，闹了一下午了，赶紧接回去吧。”
二妹低下头，躲开段老太太的眼睛，嗫嚅着，“是我娘不好，她不应该过来的，我赔，用工钱赔……”
“没事了，就烧了点柴，值不了几个钱，你娘这病得找郎中，看着年纪好象也不大，将来还有的活，不能老这么癫下去，不好。”
“嗯。”二妹看着胖管家带着两个家丁把母亲从后面拉了过来，母亲脸上到处是青紫的伤痕和抽打过的痕迹，顿时心如刀绞！
唐老太太说着从怀里摸出两个铜板塞进二妹手里，“妹子，拿着，回头给你娘买点吃的。”
“不要！”二妹手往后一缩，铜板掉落在地上。
唐有德眼珠子一瞪，刚要发作。
唐老太太弯下腰去拣铜板，二妹赶紧扶住老太太，拣起铜板塞进老太太手里，牵着母亲的手夺路而逃。
“大力嫂，还是你有口福，平时说是打牙祭其实也就那几块肉，今天给的够多了，你瞧瞧，有十几块，以往这大肥肉得过年过节才有，”亮宝走过来，用胳膊撞了二妹一下，“吃不完的话我可以帮你。”
二妹眼眶一酸，忙低下了头。
“真怕我吃你的？跟你开玩笑，”亮宝夹起两块肉，“来，拿着，给小石头带回去，小家伙要多吃点肉，将来才聪明，长得高，有力气。”
“不用，你自己吃。”二妹知道在洞子里干活需要的就是力气。二妹在老周的指导下，已经能够熟炼地打钎埋炮放炮了，这应该算是洞子里最不需要体力的活，但每天都会把二妹累得全身虚脱了一样。
“拿着吧，我们隔三岔五还能吃上一回，家里哪有啊。”老周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把碗里的几块肉全夹进二妹碗里，“孩子可怜，连他爹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
几个矿工围过来，大家纷纷把碗里剩下的肉夹进二妹碗里。
二妹惶恐地抬起头来，不知如何是好。
“别嫌弃，回去洗洗煮一下给孩子吃了，大人苦点没事，别苦了孩子，”老周叹了口气，“那是大力的根，你可得好好把他养大。”
大家纷纷安慰二妹，“大力嫂，以后家里有什么事，跟我们说，大家都是一样的命，互相帮忙，你不要嫌弃我们就行……”
二妹捧着碗泪如雨下。
“大力这人，跟我一起做过事，他人好，热情、仗义，谁遇到了难事，他都会帮一把。”老周叹气，“大清早的进洞子干什么，谁那么缺德把火药放在洞子里，也不怕被人偷走了？”
二妹抬起头来看着老周，“他不会去偷矿砂的。”
“那他就没告诉你大清早地去洞子里干什么？”
二妹摇了摇头。
亮宝走过来，“你没问过曾聪明，我听人说那天他也去了仙女界，两个人一起去的。”
二妹眨了眨眼睛，曾聪明不是说他娘病了，他连夜回乡下了吗？“谁说的？”
“具体是谁我忘了，那人说看到他们俩一起进的洞子，还以为两个人一起炸死了。”
曾聪明究竟在瞒着什么？
亮宝突然问，“曾聪明是不是看上你了？”
二妹赶紧否认。
“二妹，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老周劝她，“大力都走了三年了，有个男人你就有主心骨，比你一个人撑着个家强，你娘疯疯癫癫的，孩子又那么小，你这身板，在洞子里怕是干不了几年就会垮掉，他这人虽然有时候不地道，但对你好象也还行。”
“就是，”亮宝附和，“大力嫂，你要对他没那个意思，就离他远点，不然把你的名声搞臭了，矿山上到处都在说你早跟他睡一起了。你要是喜欢他，就跟着他过日子，家里有个男人，比什么都好。”
“亮宝是不是嫉妒人家比你有出息？”有人笑亮宝，“人家是小包头了，有钱有出息，以后就可以自己开矿，请人采砂，当大矿主，这样二妹就可以享福了。”
“你可真会拍马屁，要不你也去舔舔唐有德的臭脚，让他给个洞子给你包了？”
“想舔也得唐爷让啊，只要能嫌钱，管它是臭的还是香的。”
亮宝站起身来，“唐有德不是生不出儿子吗？你给他当干儿子去，唐有德死了之后所有的家产都是你的。”
“他娘的，搞不好我死了他还没死呢，让他给我当干儿子还差不多。”矿工回敬道。
大家一起嘻笑怒骂，嘲讽戏谑。
曾聪明悄无声息地就走了进来。
“你像个鬼一样，不声不响地就进来了，想吓死人啊，”亮宝吭哧一声，“刚才正说你呢，说曹操就曹操就到了。”
曾聪明看着二妹，“叔娘怎么去唐爷家了，你快点去把她领回去。”
二妹缓缓站起身来，“她怎么去的？”
“我不知道，应该是跟着哑姑和石头去的，幸亏我去的快，让哑姑和石头先走了，不然三个人都得被唐爷抓住。”
“她们怎么啦？”
“哑姑和石头偷了东西，你娘把唐爷家的柴房烧了。”
二妹二话不说，赶紧朝凤鸣界赶来。
唐家院子里传出母亲凄惨的哀嚎声，二妹顺着青石板台阶飞奔而上。
院子中间，唐家老太太柱着拐杖在数落唐有德，“你还打她干什么？赶紧送她回去吧。”
“娘，我没有打她，是她在大吵大闹，财叔想把她的嘴封住，怕吵着了您老人家。”
“造孽啊，人家也有儿有女，看到当娘的这个样子得有多难受。德宝，娘也是穷过来苦过来的人，讨千家米吃万家粮，是那千千万万的人你一口我一口娘才把你养大成人，你现在有本事了，赚钱了，多做好事、善事，多积德……人活着都不容易，别为难人家了，我们不缺那点钱，人家可是一个子掰做两半花，苦啊。”
胖管家从后院跑过来，“我已经让曾聪明叫小寡妇去了。”
“娘。”二妹从门口冲了进来，“你们把我娘怎么样了？”
“这下放心了吧？接她的人来了。”唐有德扶着母亲朝屋里走来，“娘，我过两天要去一趟省城。”
“老三那边有事？”
“没事。”唐有德知道母亲操心三姨太的肚子，希望年轻漂亮的三姨太能让唐家开枝散叶，他去省城是想摸清华昌公司的底细。
“多做善事多积德，”段老太太撇开唐有德，挪着小脚走到二妹跟前，“妹子，你怎么才来啊？你娘真够吵的，闹了一下午了，赶紧接回去吧。”
二妹低下头，躲开段老太太的眼睛，嗫嚅着，“是我娘不好，她不应该过来的，我赔，用工钱赔……”
“没事了，就烧了点柴，值不了几个钱，你娘这病得找郎中，看着年纪好象也不大，将来还有的活，不能老这么癫下去，不好。”
“嗯。”二妹看着胖管家带着两个家丁把母亲从后面拉了过来，母亲脸上到处是青紫的伤痕和抽打过的痕迹，顿时心如刀绞！
唐老太太说着从怀里摸出两个铜板塞进二妹手里，“妹子，拿着，回头给你娘买点吃的。”
“不要！”二妹手往后一缩，铜板掉落在地上。
唐有德眼珠子一瞪，刚要发作。
唐老太太弯下腰去拣铜板，二妹赶紧扶住老太太，拣起铜板塞进老太太手里，牵着母亲的手夺路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