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问罪总督（2）
查弼纳疑惑地抬起头，看着那兴阿道：“你们……”
那兴阿颓唐地坐在椅子上：“父亲，儿子有些话不敢跟父亲说，可父亲也不能执迷不悟！你是知道的，年羹尧此次犯了死罪，但儿子以为他是死有余辜，怪不得任何人？至于隆科多有了罪过，那也是他自找的！至于那什么八王爷九王爷，之所以到了这个境地，就是因为他们看不清时势，自己寻罪罢了！父亲，事到如今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何苦替他们背了这个黑锅？”
查弼纳愣愣看着那兴阿。他知道儿子说得对。可此时已经有了决断，倘若再推翻还成何体统？便沉默一阵道：“那兴阿，你已经长大了，比父亲更看得清是非，可如今依父亲所见，纵是我承认与允禩有所往来，甘愿认罪，皇上恐怕也不饶我啊！”那兴阿疑惑地看着查弼纳。查弼纳道：“我现在已经是欺君之罪，你可以想想……”那兴阿不由半张了嘴，却没有说出什么来。查弼纳的话似乎比他的话更有道理。他低着头愣了半刻道：“父亲，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查弼纳沉沉叹息着，说道：“究竟有没有别的办法，我也不知道！如今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见那兴阿不说话，便又问道：“你岳父苏努怎么样了？”那兴阿垂着头：“还是那样，自从被皇上圈禁后就日日在家里拜教，看起来好像比从前更痴迷不悟了！”查弼纳无奈地摇头道：“我真不明白，那西洋教究竟有什么好的，连皇上的旨意都能违抗？”那兴阿不语。
“那兴阿，听父亲的话，先把玉儿送回娘家吧！”
“为什么？”
查弼纳道：“为什么？难道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那兴阿站起来：“就因为玉儿给您生了个孙女，您不满意？”
查弼纳一笑：“胡说八道！”
“那为什么？”
查弼纳站起来：“你应该明白为父的心意。倘若咱们家里万一变生不测，玉儿岂不是要受苦了？”
那兴阿缓和了语气：“可是玉儿回去，我岳父哪里未必好过……”
“可是苏努的事已经定案了，而为父的事还完全未知！”
那兴阿沉思了一阵，说道：“那好吧，我先送玉儿回娘家。不过父亲，等进宫见过皇上后，您不要固执才好！毕竟，咱们也是一大家人！倘若因为此事而受了牵连，恐怕与祖宗面上也说不过去！”那兴阿说完便走出去。
查弼纳愣愣看着那兴阿的背影，忽然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主人，时辰到了，该进宫了。”阿岱走进来道。
查弼纳再次叹息一声，走了出去。
………………
养心殿威严地耸立在青空下。这是四月中旬，天气还有些凉。但迎春花已经大面积开了，四处都是黄灿灿一片，与红色的柱子，黄色的瓦片相映成趣。查弼纳在大殿门口整理好官服，便给值班太监缮写好名帖，很快太监进殿禀报。约有半盏茶功夫，太监出来宣旨：两江总督查弼纳陛见！
查弼纳忙整理一下顶戴花翎，大步进了养心殿。
“臣，两江总督查弼纳叩见皇上，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臣谢皇上——”
查弼纳起来，但他不敢看皇上，只是躬身站在一边。
“查弼纳，你是何时进京的？”
“回皇上的话，臣进京已经三四天了。”
“家里一切可好？”
“回皇上的话，家里一切都好。臣多谢皇上挂念。”
胤禛放了奏折，摘下眼镜道：“来人，给总督赐座！”
很快两个宫女搬来一把椅子。
查弼纳惊慌地道：“皇上，臣万万不敢坐……”
胤禛笑道：“朕要你坐，你难道也不坐吗？你放心，来到朕这里，朕要你不必拘礼，你就不必拘礼。”
“臣……多谢皇上！”
查弼纳谨慎地在椅子上坐下。
胤禛下了龙座，在一旁的便榻上坐了，说道：“查弼纳，此次进京，不知道南方情形如何？”
查弼纳忙转向胤禛，说道：“回皇上的话，臣来京城之前，南方一切风调雨顺，万民乐业，这皆是拜圣主仁孝性成、爱民如子所致，吾辈欣逢盛世，实乃三生有幸……”
胤禛笑起来：“只要一切平安，朕也就放心了！”
“是。”
胤禛端起茶喝一口：“查弼纳，朕多次下诏，可都收到了？”
查弼纳心里忽然一响，忙回道：“回皇上的话，臣已经收到……”
“感想如何？”
“这……臣……臣有罪……”
“何罪之有？”
“这……臣，臣在奏折里所言，句句是实，并没有丝毫隐瞒之处！当初……当初臣到南方履任两江总督一职，实在并没有与那允禩……不不，与那阿其那有任何瓜葛。臣实在并不认识阿其那，所以……”
“所以说，阿其那之事与你无干？”
“是。”
“既如此，为何你又说自己有罪？”
“臣……臣自知在总督任上，所办事体多有疏漏之处，这皆是因臣庸愚无能所致，所以，臣有罪！”
胤禛不耐烦地放下茶道：“李煦一案已经完结，再说又有何用？朕此次召你进京，不是盘问李煦一事，乃是询问阿其那一事！朕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与阿其那有没有牵连？”
查弼纳站起来，凝眉道：“回皇上的话，就算皇上问我一千遍，臣还是那句话，臣没有与阿其那有丝毫来往，因此，阿其那所办一应事体，臣俱不知晓。还望皇上明察！”
胤禛恨铁不成钢地看查弼纳一眼，冷笑道：“好你个查弼纳，看来朕要你在这个总督位上坐着是错了。朕已经给了你很多次机会，希图你能改过自新，可没有想到，你竟然这么不知好歹！既如此，那朕也无可奈何了！”
查弼纳又道：“还望皇上明察……”
胤禛背对着查弼纳道：“朕再问你一句，与阿其那有无干连？”
“回皇上的话，没有！”
胤禛顿时眼露凶光，转过身来道：“来人，把查弼纳给朕拿下！”
很快两位侍卫进来，扭住查弼纳的胳膊。
查弼纳叫道：“皇上，臣冤枉啊……”
胤禛不为所动，下旨道：“张廷玉拟旨，从今日起，革去查弼纳两江总督一职，摘去顶戴花翎。下王大臣会鞫查弼纳勾结阿其那一案，钦此——”
张廷玉很快领命而去。
查弼纳被侍卫押着出去了：“臣冤枉啊，臣冤枉啊——”
胤禛懊恼地坐下，忽然一下把茶杯摔在地上……
那兴阿颓唐地坐在椅子上：“父亲，儿子有些话不敢跟父亲说，可父亲也不能执迷不悟！你是知道的，年羹尧此次犯了死罪，但儿子以为他是死有余辜，怪不得任何人？至于隆科多有了罪过，那也是他自找的！至于那什么八王爷九王爷，之所以到了这个境地，就是因为他们看不清时势，自己寻罪罢了！父亲，事到如今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何苦替他们背了这个黑锅？”
查弼纳愣愣看着那兴阿。他知道儿子说得对。可此时已经有了决断，倘若再推翻还成何体统？便沉默一阵道：“那兴阿，你已经长大了，比父亲更看得清是非，可如今依父亲所见，纵是我承认与允禩有所往来，甘愿认罪，皇上恐怕也不饶我啊！”那兴阿疑惑地看着查弼纳。查弼纳道：“我现在已经是欺君之罪，你可以想想……”那兴阿不由半张了嘴，却没有说出什么来。查弼纳的话似乎比他的话更有道理。他低着头愣了半刻道：“父亲，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查弼纳沉沉叹息着，说道：“究竟有没有别的办法，我也不知道！如今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见那兴阿不说话，便又问道：“你岳父苏努怎么样了？”那兴阿垂着头：“还是那样，自从被皇上圈禁后就日日在家里拜教，看起来好像比从前更痴迷不悟了！”查弼纳无奈地摇头道：“我真不明白，那西洋教究竟有什么好的，连皇上的旨意都能违抗？”那兴阿不语。
“那兴阿，听父亲的话，先把玉儿送回娘家吧！”
“为什么？”
查弼纳道：“为什么？难道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那兴阿站起来：“就因为玉儿给您生了个孙女，您不满意？”
查弼纳一笑：“胡说八道！”
“那为什么？”
查弼纳站起来：“你应该明白为父的心意。倘若咱们家里万一变生不测，玉儿岂不是要受苦了？”
那兴阿缓和了语气：“可是玉儿回去，我岳父哪里未必好过……”
“可是苏努的事已经定案了，而为父的事还完全未知！”
那兴阿沉思了一阵，说道：“那好吧，我先送玉儿回娘家。不过父亲，等进宫见过皇上后，您不要固执才好！毕竟，咱们也是一大家人！倘若因为此事而受了牵连，恐怕与祖宗面上也说不过去！”那兴阿说完便走出去。
查弼纳愣愣看着那兴阿的背影，忽然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主人，时辰到了，该进宫了。”阿岱走进来道。
查弼纳再次叹息一声，走了出去。
………………
养心殿威严地耸立在青空下。这是四月中旬，天气还有些凉。但迎春花已经大面积开了，四处都是黄灿灿一片，与红色的柱子，黄色的瓦片相映成趣。查弼纳在大殿门口整理好官服，便给值班太监缮写好名帖，很快太监进殿禀报。约有半盏茶功夫，太监出来宣旨：两江总督查弼纳陛见！
查弼纳忙整理一下顶戴花翎，大步进了养心殿。
“臣，两江总督查弼纳叩见皇上，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臣谢皇上——”
查弼纳起来，但他不敢看皇上，只是躬身站在一边。
“查弼纳，你是何时进京的？”
“回皇上的话，臣进京已经三四天了。”
“家里一切可好？”
“回皇上的话，家里一切都好。臣多谢皇上挂念。”
胤禛放了奏折，摘下眼镜道：“来人，给总督赐座！”
很快两个宫女搬来一把椅子。
查弼纳惊慌地道：“皇上，臣万万不敢坐……”
胤禛笑道：“朕要你坐，你难道也不坐吗？你放心，来到朕这里，朕要你不必拘礼，你就不必拘礼。”
“臣……多谢皇上！”
查弼纳谨慎地在椅子上坐下。
胤禛下了龙座，在一旁的便榻上坐了，说道：“查弼纳，此次进京，不知道南方情形如何？”
查弼纳忙转向胤禛，说道：“回皇上的话，臣来京城之前，南方一切风调雨顺，万民乐业，这皆是拜圣主仁孝性成、爱民如子所致，吾辈欣逢盛世，实乃三生有幸……”
胤禛笑起来：“只要一切平安，朕也就放心了！”
“是。”
胤禛端起茶喝一口：“查弼纳，朕多次下诏，可都收到了？”
查弼纳心里忽然一响，忙回道：“回皇上的话，臣已经收到……”
“感想如何？”
“这……臣……臣有罪……”
“何罪之有？”
“这……臣，臣在奏折里所言，句句是实，并没有丝毫隐瞒之处！当初……当初臣到南方履任两江总督一职，实在并没有与那允禩……不不，与那阿其那有任何瓜葛。臣实在并不认识阿其那，所以……”
“所以说，阿其那之事与你无干？”
“是。”
“既如此，为何你又说自己有罪？”
“臣……臣自知在总督任上，所办事体多有疏漏之处，这皆是因臣庸愚无能所致，所以，臣有罪！”
胤禛不耐烦地放下茶道：“李煦一案已经完结，再说又有何用？朕此次召你进京，不是盘问李煦一事，乃是询问阿其那一事！朕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与阿其那有没有牵连？”
查弼纳站起来，凝眉道：“回皇上的话，就算皇上问我一千遍，臣还是那句话，臣没有与阿其那有丝毫来往，因此，阿其那所办一应事体，臣俱不知晓。还望皇上明察！”
胤禛恨铁不成钢地看查弼纳一眼，冷笑道：“好你个查弼纳，看来朕要你在这个总督位上坐着是错了。朕已经给了你很多次机会，希图你能改过自新，可没有想到，你竟然这么不知好歹！既如此，那朕也无可奈何了！”
查弼纳又道：“还望皇上明察……”
胤禛背对着查弼纳道：“朕再问你一句，与阿其那有无干连？”
“回皇上的话，没有！”
胤禛顿时眼露凶光，转过身来道：“来人，把查弼纳给朕拿下！”
很快两位侍卫进来，扭住查弼纳的胳膊。
查弼纳叫道：“皇上，臣冤枉啊……”
胤禛不为所动，下旨道：“张廷玉拟旨，从今日起，革去查弼纳两江总督一职，摘去顶戴花翎。下王大臣会鞫查弼纳勾结阿其那一案，钦此——”
张廷玉很快领命而去。
查弼纳被侍卫押着出去了：“臣冤枉啊，臣冤枉啊——”
胤禛懊恼地坐下，忽然一下把茶杯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