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深耕乡土,子弟游学
    《闫氏千秋》第一百三十四章 深耕乡土,子弟游学

    深秋农事落尽,河谷田野晾晒完最后一批粟谷,粮粟尽数入仓。蚕姑坨山下桑园剪去枯梢,培土壅根,静待来年春日抽芽。太行同盟度过安稳的秋收时节,外无大规模兵戈,朝堂之内不再紧绷备战氛围,姬安趁这段平和岁月,着力兴办文教,打通对外求学之路。

    此前仅阎邑、易水堡两处设有简陋学舍,只教习各族子弟识读族源简册、乡规民约,见识局限于太行群山之内。如今与燕国互通往来,商路通畅,姬安决意选派宗族后生、各族聪慧少年,分批前往蓟城游学,习列国典籍、为政之策、中原医理。

    议事堂商议选派章程,定下规矩:游学子弟不分闫氏本宗、有易氏后裔、早年归附的山夷与晋地流民,凭学识品行遴选,择优送往燕国;官府承担路途盘缠与求学资费,学成之后必须返回太行,入乡治学、行医、协助打理地方事务,不得久留燕地谋求仕途。

    消息传遍各个聚落,各族百姓踊跃举荐家中少年。经过层层考核,首批二十余名后生集结于阎邑城门,辞别家人,跟随出使商队沿易水东行,奔赴燕都蓟城。临行之前,姬安亲自设宴饯行,手持一卷《太行族源录》分赠众人。

    “你们走出太行群山,见识天下纷争繁华,切莫忘了易水故土,勿忘各族同舟共济的过往。出外勤学文武医术,将来归来,撑起河谷基业。”

    一众少年躬身领命,辞别故土远去。

    内政有条不紊推进,苏沅着手扩大医塾规模。原先医塾狭小,学徒有限,如今分出三处施教点:阎邑总院专攻战伤、四时疫病方剂;蚕姑坨分点依托山间草木,传授有易氏世代辨识草药、炮制山野药材的本事;易水堡分点面向草原部族,侧重风寒湿痹、游牧之人常见疾患,刮痧、十宣放血这类简便实用的急救法子列为入门必修。

    不少山戎部族主动送来子弟前来学医,学成回乡,在草原之上行医施救,无形中加深两地情谊,赵国想要挑拨离间愈发艰难。《太行山野医方》重新整理编排,分为内科、外伤、瘴疫、乡土急救四卷,誊写多份,送往燕国、北疆草原流传,太行一脉医术渐渐在外打响名声。

    西线边境,赵国依旧暗中徐徐布局。不再筹划大举兴兵,着力经营上党靠近太行的边邑,修建驿站、开垦荒地,囤积粮草,长久图谋东出通道。往来互市之中,赵人高价收购太行特产沉香、上等蚕丝,暗中打探山川道路,细微动向尽数被阎朔布置的密哨摸清,定期呈报阎邑。

    阎朔依令严守关口,路引查验一日不曾松懈,但凡孤身游历、行踪飘忽之人一律仔细盘问;边境山林增设多处隐哨,连通各个山谷的小径尽数把控,杜绝细作私自潜入腹地。彼此看似通商和睦,实则边境处处暗藏提防。

    冬日大雪再度覆满太行千峰,易水彻底冰封。农闲时节,乡间组织百姓修缮村落屋舍、加固隘口城墙,工匠集体打造农具与军械,各司其职。族中长辈开设冬学,聚拢乡里孩童,讲述闫氏自西周肇姓、辗转迁徙易水,联合各族数次抵御晋赵大军的往事,把守望故土、以仁立身的祖训代代口述相传。

    一日大雪初晴,自蓟城游学的第一批子弟传回书信,详述燕国风土、中原诸子学说、列国当下局势,提及三晋之内赵、韩、魏各自整军拓土,彼此亦时有摩擦,列国兼并愈发激烈。

    姬安展信细读良久,对着身旁苏沅感慨:“外面天下已然纷争四起,小国不断被大国吞噬。太行地势虽险,疆域狭小,若是一味闭门自守,迟早会被大势裹挟。送子弟外出游学,便是为这片河谷埋下长远根基。”

    苏沅捧着新编完的医典底稿,望着窗外白茫茫的河谷原野:“文以载史,术以活人。族源录记住来路,医术护住生民,后生通晓天下大势,内外一同稳固,方能扛住往后数百年乱世风雨。”

    北疆传来阎伯伦送来的消息:部分偏远山夷部族经多年通商义诊,彻底倾心太行,主动请求划入同盟户籍,划拨山谷田地定居耕种,不再逐水草游牧。姬安应允下来,安排官吏划定地界,分发农具粮种,安排医者入新聚落行医安置。族群进一步相融,太行同盟的人口、土地愈发厚实。

    寒冬长夜,阎邑藏书高阁灯火常明。有人誊抄族源史册,有人勘校医方典籍,窗外风雪呼啸千山,河谷之内烟火安稳。列国战火在中原此起彼伏,这片倚仗太行险隘、易水长河建成的家园,默默积蓄着文脉、人口、农桑与仁术,静静伫立在战国乱世之中,静待往后岁月沉浮,书写属于闫氏一脉的千秋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