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险径遭袭，烽烟连营
《闫氏千秋》第一百四十一章 险径遭袭，烽烟连营
北疆山谷血战连日不休，赵军铁骑轮番冲击石寨，山谷之中尸骸交错，血染山石。阎伯伦坐镇易水堡，日夜衣甲不解，往来调度各处隘口。两千援军抵达之后，北疆防线压力稍稍缓解，可赵军兵力依旧占优，士卒一批接着一批扑向寨墙，守军伤亡持续攀升。
战地医营之内，日夜灯火长明。刀箭创伤、骨伤、寒瘀之伤源源不断送来。医者穿梭伤兵之间，重伤晕厥者，即以十宣放血唤醒神志；山间春寒侵体、周身僵痛之人，取植物油刮痧疏通气血，再煎煮驱寒草药。医塾学徒昼夜劳作，裹伤换药，帐中哀痛呻吟不绝，不少年轻后生，初次直面这般惨烈死伤，眼底满是悲戚，却依旧不敢停下手中诸事。
西线羊肠坂这边，赵军主将数次正面强渡阎水，皆被阎朔凭借河岸工事击退。正面强攻难以得手，赵人便把心思放在了群山之间的隐秘山道。重金收买熟知太行山势的山民向导，挑选数千精锐，舍弃车马，轻装攀越荒僻山涧，打算避开羊肠坂主隘，偷偷潜入太行腹地，内外夹击，撕裂整条西线防线。
这几条山径，乃是旧时樵夫采药踩出，崖陡谷深，寻常极少有人通行。阎朔虽早有警示哨探留意山间，奈何山谷绵延千重，难免顾此失彼。几支赵军小队借着林木掩护，悄悄翻过山岭，突然袭杀几处外围小烽燧。烽烟尚未完全燃起，守卒便尽数倒在兵刃之下。
待到后方邻处哨堡察觉异样，一股赵兵已然杀入山谷聚落。村落百姓猝不及防，惊慌四散，房屋被焚，粮草遭到劫掠。急报快马飞奔羊肠坂，阎朔得报，心头骤然一沉。
“敌军绕径潜入！若是任由他们在腹地作乱，南北防线首尾便要断绝！”
局势陡然危急。西线主力不可轻易调离渡口，防备对岸赵军主力趁势大举渡河。阎朔只能分出一千步卒，由麾下偏将统领，入山清剿这支偷袭之敌。同时传令沿线所有乡聚，百姓向堡寨收拢，坚壁清野，不许留下粮草资敌；各个隘口再加派人手，彻查所有大小山谷，杜绝再有赵人小队渗透进来。
消息传回阎邑议事堂，姬安览罢急报，神色凝重。西线出现内患，北疆又苦战不休，两处皆告吃紧。更让人心中悬起的，是去往燕国的密使迟迟未归，燕军究竟何时出动，全无确切音讯。
堂下众人心神动荡。有人谏言，将北疆的部分兵力调回西线平乱；也有人极力反对，北疆赵军铁骑压在堡下，一旦抽兵，易水堡顷刻危殆。
姬安立于舆图之前，指尖重重点在那几条隐秘山涧。
“赵人便是要逼我们左右拉扯，顾此失彼。北疆之兵不可轻动，西线渡口万不可撤防。我自阎邑再抽调一千五百乡勇，入山围剿渗透之敌。同时传令各乡，乡正带领民勇守住本地堡寨，各自为守，不可慌乱奔逃。”
军令一道道送出阎邑。城中青壮披甲集结，即刻开拔进山。苏沅分出一部分医者，跟随平乱部队进入山谷，随时救治交战的伤兵，也救助遭兵祸惊扰的百姓。
潜入腹地的赵军，自知乃是奇兵，不敢久留于一地。在山谷间流窜奔袭，焚毁村落，抢夺粮秣，想要搅乱后方，逼迫羊肠坂守军回援。可太行各地堡寨早已收拢百姓，野外几乎无粮可掠。山间道路不熟，处处皆是乡勇袭扰，每向前一步，都要付出死伤。
偏将率领的援军赶到之后，不急于正面硬拼，而是分兵扼守各个谷口，步步收缩包围圈，把赵军逼入狭长山谷。山林之间，太行子弟熟悉地利，利用崖石林木，不断袭扰。赵军精锐虽勇，困于群山之中，骑兵无从施展，只能步步挨打。
与此同时，代地赵襄子接到西线奇兵潜入山谷的捷报，大喜过望。即刻传令北疆、西线两处大军，加大攻势，借内乱之机，全力猛攻各处隘口，不给太行喘息之机。
北疆易水堡外，战鼓再度震天动地。赵军铁骑倾巢而出，箭雨如同黑云，铺天盖地洒向石寨。滚木礌石自城头倾泻而下，撞击甲胄之声震耳欲聋。城头守军，闫氏子弟、有易氏农人、归附山戎青壮并肩而立，戈矛交击，血溅墙垣。有人负伤倒地，后面之人立刻补上空缺，死战不退。
西线阎水西岸，对岸赵军主力看见山间烽烟四起，知道奇袭已经得手，当即号令全军，大批木筏再度推入河水，准备强渡。羊肠坂之上，阎朔身披战甲，立于女墙，号令全军死守渡口，任凭身后腹地战火四起，西线大军不许后退半步。
战火燃遍太行南北。前方隘口血战不休，后方山谷围剿厮杀，被战火驱赶的百姓扶老携幼，向着大的堡寨逃难。苏沅带领医者穿行于兵祸之间，遇伤者便就地施救。不少乡间百姓，学着医塾传授的法子，用刮痧、放血救治身边受伤邻里。
一日黄昏，远方山道之上，两道疲惫身影终于出现，出使燕国的密使历尽艰险归来。浑身衣衫破碎，满身尘土，疾驰奔入阎邑，带回燕国答复：燕军已经进驻西南边境，但是不愿率先主动开战，要待到赵军主力损耗之后，方才出兵袭扰代地。
换言之，眼下这场生死大战，太行同盟，依旧只能靠自己硬扛。
姬安听完回报，久久沉默。暮色笼罩整个阎邑，四面处处皆可听见远方传来的金戈杀伐之声。
苏沅走到姬安身侧，望向藏书高阁的方向，简册尚在，可山河已经浸满战火。
“燕人持重，坐观成败。我们不能把生的希望寄托于他人盟约。”
姬安缓缓点头，目光望向千山万壑：“先祖迁徙到此，从来不是依靠外力苟活。凭的是山河，是万民，是心中仁念。传令下去，告谕全境，各族同心，死守故土。纵使列国坐视，闫氏千秋，不可断于此战。”
暮色沉沉，烽燧狼烟一处接一处，接连不断升腾于太行群山，一场苦难深重的河谷鏖战，仍在惨烈延续。
北疆山谷血战连日不休，赵军铁骑轮番冲击石寨，山谷之中尸骸交错，血染山石。阎伯伦坐镇易水堡，日夜衣甲不解，往来调度各处隘口。两千援军抵达之后，北疆防线压力稍稍缓解，可赵军兵力依旧占优，士卒一批接着一批扑向寨墙，守军伤亡持续攀升。
战地医营之内，日夜灯火长明。刀箭创伤、骨伤、寒瘀之伤源源不断送来。医者穿梭伤兵之间，重伤晕厥者，即以十宣放血唤醒神志；山间春寒侵体、周身僵痛之人，取植物油刮痧疏通气血，再煎煮驱寒草药。医塾学徒昼夜劳作，裹伤换药，帐中哀痛呻吟不绝，不少年轻后生，初次直面这般惨烈死伤，眼底满是悲戚，却依旧不敢停下手中诸事。
西线羊肠坂这边，赵军主将数次正面强渡阎水，皆被阎朔凭借河岸工事击退。正面强攻难以得手，赵人便把心思放在了群山之间的隐秘山道。重金收买熟知太行山势的山民向导，挑选数千精锐，舍弃车马，轻装攀越荒僻山涧，打算避开羊肠坂主隘，偷偷潜入太行腹地，内外夹击，撕裂整条西线防线。
这几条山径，乃是旧时樵夫采药踩出，崖陡谷深，寻常极少有人通行。阎朔虽早有警示哨探留意山间，奈何山谷绵延千重，难免顾此失彼。几支赵军小队借着林木掩护，悄悄翻过山岭，突然袭杀几处外围小烽燧。烽烟尚未完全燃起，守卒便尽数倒在兵刃之下。
待到后方邻处哨堡察觉异样，一股赵兵已然杀入山谷聚落。村落百姓猝不及防，惊慌四散，房屋被焚，粮草遭到劫掠。急报快马飞奔羊肠坂，阎朔得报，心头骤然一沉。
“敌军绕径潜入！若是任由他们在腹地作乱，南北防线首尾便要断绝！”
局势陡然危急。西线主力不可轻易调离渡口，防备对岸赵军主力趁势大举渡河。阎朔只能分出一千步卒，由麾下偏将统领，入山清剿这支偷袭之敌。同时传令沿线所有乡聚，百姓向堡寨收拢，坚壁清野，不许留下粮草资敌；各个隘口再加派人手，彻查所有大小山谷，杜绝再有赵人小队渗透进来。
消息传回阎邑议事堂，姬安览罢急报，神色凝重。西线出现内患，北疆又苦战不休，两处皆告吃紧。更让人心中悬起的，是去往燕国的密使迟迟未归，燕军究竟何时出动，全无确切音讯。
堂下众人心神动荡。有人谏言，将北疆的部分兵力调回西线平乱；也有人极力反对，北疆赵军铁骑压在堡下，一旦抽兵，易水堡顷刻危殆。
姬安立于舆图之前，指尖重重点在那几条隐秘山涧。
“赵人便是要逼我们左右拉扯，顾此失彼。北疆之兵不可轻动，西线渡口万不可撤防。我自阎邑再抽调一千五百乡勇，入山围剿渗透之敌。同时传令各乡，乡正带领民勇守住本地堡寨，各自为守，不可慌乱奔逃。”
军令一道道送出阎邑。城中青壮披甲集结，即刻开拔进山。苏沅分出一部分医者，跟随平乱部队进入山谷，随时救治交战的伤兵，也救助遭兵祸惊扰的百姓。
潜入腹地的赵军，自知乃是奇兵，不敢久留于一地。在山谷间流窜奔袭，焚毁村落，抢夺粮秣，想要搅乱后方，逼迫羊肠坂守军回援。可太行各地堡寨早已收拢百姓，野外几乎无粮可掠。山间道路不熟，处处皆是乡勇袭扰，每向前一步，都要付出死伤。
偏将率领的援军赶到之后，不急于正面硬拼，而是分兵扼守各个谷口，步步收缩包围圈，把赵军逼入狭长山谷。山林之间，太行子弟熟悉地利，利用崖石林木，不断袭扰。赵军精锐虽勇，困于群山之中，骑兵无从施展，只能步步挨打。
与此同时，代地赵襄子接到西线奇兵潜入山谷的捷报，大喜过望。即刻传令北疆、西线两处大军，加大攻势，借内乱之机，全力猛攻各处隘口，不给太行喘息之机。
北疆易水堡外，战鼓再度震天动地。赵军铁骑倾巢而出，箭雨如同黑云，铺天盖地洒向石寨。滚木礌石自城头倾泻而下，撞击甲胄之声震耳欲聋。城头守军，闫氏子弟、有易氏农人、归附山戎青壮并肩而立，戈矛交击，血溅墙垣。有人负伤倒地，后面之人立刻补上空缺，死战不退。
西线阎水西岸，对岸赵军主力看见山间烽烟四起，知道奇袭已经得手，当即号令全军，大批木筏再度推入河水，准备强渡。羊肠坂之上，阎朔身披战甲，立于女墙，号令全军死守渡口，任凭身后腹地战火四起，西线大军不许后退半步。
战火燃遍太行南北。前方隘口血战不休，后方山谷围剿厮杀，被战火驱赶的百姓扶老携幼，向着大的堡寨逃难。苏沅带领医者穿行于兵祸之间，遇伤者便就地施救。不少乡间百姓，学着医塾传授的法子，用刮痧、放血救治身边受伤邻里。
一日黄昏，远方山道之上，两道疲惫身影终于出现，出使燕国的密使历尽艰险归来。浑身衣衫破碎，满身尘土，疾驰奔入阎邑，带回燕国答复：燕军已经进驻西南边境，但是不愿率先主动开战，要待到赵军主力损耗之后，方才出兵袭扰代地。
换言之，眼下这场生死大战，太行同盟，依旧只能靠自己硬扛。
姬安听完回报，久久沉默。暮色笼罩整个阎邑，四面处处皆可听见远方传来的金戈杀伐之声。
苏沅走到姬安身侧，望向藏书高阁的方向，简册尚在，可山河已经浸满战火。
“燕人持重，坐观成败。我们不能把生的希望寄托于他人盟约。”
姬安缓缓点头，目光望向千山万壑：“先祖迁徙到此，从来不是依靠外力苟活。凭的是山河，是万民，是心中仁念。传令下去，告谕全境，各族同心，死守故土。纵使列国坐视，闫氏千秋，不可断于此战。”
暮色沉沉，烽燧狼烟一处接一处，接连不断升腾于太行群山，一场苦难深重的河谷鏖战，仍在惨烈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