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私衅生隙,秉公息争
    《闫氏千秋》第一百七十七章 私衅生隙,秉公息争

    入春之后草木繁茂,北疆草场牛羊成群,易水、阎水两处互市日日人声鼎沸,各族商贩、牧民、农户往来交易,日久难免生出利益摩擦。

    一日北疆互市之内,几名赵籍商贩低价囤积食盐,故意哄抬市价,又借着货源之便刁难草原牧民,争执之间推搡打斗起来。随行的赵人仗着背后赵国势力,出言挑衅,直言太行偏袒游牧部族,有意欺压外来客商,一时间市集乱作一团。

    消息飞快传到易水堡,阎伯伦即刻带人赶赴现场,勒令众人先停手歇息,分开两方当事人,着手彻查始末。几名赵商气焰嚣张,一口咬定草原牧人率先动手,要求太行官府严惩对方,还要赔付货物损失,言语之间暗藏借机挑起事端的心思。

    原来这群人本就是赵国细作假扮,借着商事冲突故意寻衅,打算闹大之后禀报上党主将,以此为借口派兵进驻边境,伺机叩关。

    阎伯伦阅历颇深,一眼看穿其中猫腻,却没有直接定罪抓人,依照互市既定法度逐一核对人证物证。周边一众牧民、本地商户纷纷出面作证,讲明是赵商刻意囤盐抬价,率先出言辱骂动手在先。案情清清楚楚,无可辩驳。

    按照规矩,本该重罚肇事商贩,可阎伯伦深知一旦处置过重,赵国必然借题发挥兴师问罪。权衡一番之后做出处置:哄抬盐价货物尽数平价抛售,赔付受伤牧民汤药钱粮,为首挑事之人驱逐出太行地界,其余从犯予以训诫,准许继续安分经商。

    这般处置有理有度,既护住了本地与草原百姓的权益,又不给赵国留下大举出兵的口实。可几名被驱逐的商贩心怀不甘,逃回上党大营之后刻意歪曲实情,捏造太行无故欺压赵地商旅、肆意劫掠货物的说辞,添油加醋上报主将。

    赵国边将本就苦于找不到开战由头,听闻此事大喜过望,当即集结三千士卒屯驻阎水西岸渡口,行文送达阎邑,勒令太行交出主事之人,赔款致歉,如若三日之内不从,便挥师强渡阎水。

    军情文书送入阎邑议事堂,气氛骤然凝重。不少将领怒火上涌,直言赵人刻意找茬,不必忍让,西线立刻整军列阵,迎击来犯之敌。

    姬安细读来文,又翻看阎伯伦送来的完整案情卷宗,冷静摆手:“对方刻意捏造事端寻衅,本意便是逼我们率先动武,落人口实。如今道理全在我方,贸然开战反倒落入圈套。”

    随后定下应对之策,层层布局化解危机:

    第一,亲笔写下详实回文,附上互市人证笔录、事发经过记录,派人送往赵军大营,逐条驳斥不实诬告,阐明完整始末,讲明我方处置合乎通商盟约,并无半点偏颇;

    第二,传令阎恪严守西线所有渡口隘口,战船、弓弩、沿岸伏兵全数就位,严阵以待,赵军若是贸然渡河,即刻全力迎击,绝不退让;

    第三,苏沅抽调西线、北疆两处医营人手,提前筹备外伤、疫病药材,做好大战救治筹备;

    第四,遣使前往燕国,告知赵国无端借商事挑起兵戈,请燕国依约警戒西南边境,牵制赵国兵力。

    使者携文书抵达赵军大营,主将看完详实证据,脸色难堪。心知捏造的借口已经被拆穿,若是执意强行渡河开战,理亏在先,本国朝堂也不会支持,加上燕国那边已然增兵边境,自己这点兵力孤军深入,极易陷入前后夹击。

    进退两难之下,赵将只得悻悻下令暂缓进军,派人再度前去交涉,想要索要些许物资草草收场。姬安态度明确,情理之上可以互通商贸,绝不会无端赔款示弱,分毫不让。

    几番交涉拉锯,赵将万般无奈,只能撤去渡口屯驻的大军,此次借商事挑起战事的谋划彻底落空。

    风波平息,北疆互市恢复往日秩序。阎伯伦借着这件事重新修订互市条令,划定各类货物限价,设立公断堂,但凡商事纠纷当堂裁断,杜绝囤积居奇、刻意寻衅的行为。苏沅依旧在市集常设义诊营帐,闲暇时常劝解各族百姓,通商以求互利,争斗只会引来战火流离。

    暮色时分,姬安与苏沅凭栏眺望东流易水。

    “赵国屡番算计,明攻暗谋轮番用尽,一次次无功而返,短时间很难再掀起大规模战事。”苏沅轻声说道。

    姬安望着连绵西山,缓缓说道:“强敌在外,隐忍不是怯懦,据理守界,备足防务,方才是长久安身之道。守住公道民心,筑牢山河防线,任凭对方百般寻衅,皆无从撼动太行根基。”

    春风拂过河谷,桑林簌簌作响,田野之内春耕井然,边境重归安稳,众人依旧踏实耕耘基业,静静注视着四方列国风云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