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边市暗流,内察奸萌
    《闫氏千秋》第一百七十六章 边市暗流,内察奸萌

    春风遍拂河谷,春耕次第铺开。易水两岸农夫忙于犁地播种,蚕姑坨桑林新叶繁盛,采桑女子往来林间,丝帛工坊机杼声声不绝。边境互市重新大开,河谷物产、草原皮毛、赵地铁器汇聚一处,车马络绎,烟火喧嚣。

    表面商贸繁华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赵国朝堂内部争执不休,主战边将虽受朝中诘责,却不愿就此作罢。明面上撤回大军,不再大举兴兵,转而将手段尽数藏于市井之间。大量赵国商贩涌入阎水互市,其中混杂不少细作,借经商做掩护,一边打探仓廪、关隘情报,一边刻意挑动族群嫌隙。

    他们刻意接触赵地流落来的流民,散播流言,言说太行重草原、土著,轻赵地归民,分配田亩厚此薄彼。又暗中收买个别贪利的乡中小吏,窥探户籍、粮草账簿,伺机搅乱地方。

    西线阎恪早已对此有所防备。互市之内设立巡检署,对往来商客登记查验,细作伪装的商人几番言语试探,便被暗探看出破绽。只是对方混迹普通商贩之中,鱼龙混杂,不可大肆搜捕惊扰市集,只暗中记下可疑人等的行踪。

    北疆易水堡的互市,同样风波暗生。赵国密人游走草原各部,以铁器、布匹贿赂部分小部族头目,挑唆他们猜忌互市规矩,制造商事纠纷,想要借部族之手挑起边境冲突。

    阎伯伦一面严明互市法度,商事争端当众公断,不偏不倚;一面联络交好的草原大首领,告知赵国暗中挑拨的实情。草原各部多数人感念太行义诊通商之惠,不愿受人蛊惑,主动协助甄别形迹诡秘的外来客商。

    阎邑城中,姬安接到西线、北疆递来的密报,召集众臣议事。

    “赵国东征屡败,强攻不得,便转而行市井奸计。刀兵攻于外,奸谋蚀于内,比起战场厮杀,内患更要小心提防。”姬安手指案上文卷,“不可因眼下春耕繁盛,便放松戒备。”

    众人商议,定下内外并举之策。

    对内,民政署派员巡行各乡,核查田户分配,公开田契账册,各族百姓不论来自何方,授田、徭役一体同等,用实实在在的法度击碎流言。乡学之中宣讲各族共生的往事,消解猜忌隔阂。苏沅传令各地医塾,下乡巡医之时,亦留意民间舆情,听闻不实传言便就地劝解疏导。

    对外,边境巡检加派人手,不滥捕无辜商贾,只定点拿办确有实据的密探奸人。拿到罪证之后,当众于互市之上昭示其挑拨离间、刺探防务的罪状,驱逐出境,警示众人。

    数日之后,西线互市,数名赵国细作收买乡吏、散播谣言的证据被查实。巡检署当众拘拿,将搜出的密信、贿物公之于众。市集之上各族百姓围观,方才知晓近来种种是非,皆是赵国刻意构陷。为首之人驱逐出境,被收买的小吏依律惩处,其余被蛊惑之人不予深究。

    消息传遍边境,赵国借商路搅乱太行的图谋,又一次受挫。

    虽挫败奸谋,姬安心中依旧清醒。赵国边将野心未死,此番计谋失败,必然还会另寻事端。

    春日午后,姬安与苏沅登上阎邑城楼。下方田野里农人忙于春耕,街巷商旅往来,学堂书声遥遥传来。

    苏沅望着一派生机的河谷,缓缓开口:“战场之上可以甲戈御敌,可人心之间的离间流言,却要靠公道仁善慢慢抚平。”

    姬安颔首,目光望向西方层叠群山:“乱世守业,一半在兵马关隘,一半在市井民心。外敌可挡于山河之外,奸谋却往往生于烟火之间。”

    “农商不息,医道广布,法度公允,各族同心。把境内根基守牢,任凭列国万般算计,皆无从下手。”

    春风卷起城头旌旗,易水汤汤东流。太行一边耕耘眼前的烟火生计,一边时刻警惕群山之外的风波,闫氏千秋的基业,便在这攻防与耕耘之间,一步步扎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