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铁骑临河,严阵以待
    《闫氏千秋》第一百九十一章 铁骑临河,严阵以待

    仲夏时节,阎水水量平缓,河面开阔,正是大规模渡河南下的绝佳时机。西岸上党大营三声号角接连划破晨雾,数万赵军尽数开拔,沿河数十处渡口一齐排布木筏、浮桥,甲士列阵黑压压绵延数里,戈矛映着朝日寒光,大战之势已然铺开。

    主将立于高台之上,调度各部队伍,打算以主力强攻几处主要渡口牵制守军,再分派偏师沿着偏僻山谷小道绕袭后方,企图一举冲破太行西线防线,直扑阎邑腹地。

    东岸早已经层层布防,阎恪一身重甲坐镇主渡口女墙之上,望见对岸动静,神色冷峻,当即传令各处哨卡点燃烽烟,狼烟顺着太行山脊次第升腾,北疆、各处堡寨望见烟火,即刻进入全线战备状态。

    沿河伏兵隐于堤岸密林之内,水底暗桩、拦河棘刺尽数就位,弓弩手排布于高台与滩头工事,严严实实锁住河面要道。阎昭带领一支精锐机动队伍驻守中段河段,往来驰援各个渡口,随时准备接应战况吃紧之处。

    首批赵军先锋乘着木筏争先渡河,行至河道中段,骤然撞上水下暗藏的尖刺,不少木筏当场破损倾覆,士卒落水挣扎。东岸箭雨骤然倾泻而下,密密麻麻覆向河面,惨叫之声此起彼伏,河水转瞬被鲜血染红。

    侥幸冲到浅滩的赵军兵士结成盾阵,试图抢占滩头阵地,岸上守军抛掷滚木、擂石,配合短戈士卒近身厮杀,一次次硬生生将登陆之敌击溃,尸首顺着河水漂流而下。

    几番强攻受挫,赵军主将见状改变战术,不再一味正面硬闯,分出数千兵士循着偏僻山道,打算翻越太行山谷,偷袭后方村落与粮仓。哪知山间小路早已被提前封堵,路口挖下深坑,布设陷阱,埋伏的乡勇与精锐居高临下抛掷巨石、纵火袭扰,这支偏师进退不得,死伤惨重,仓皇退回山谷深处。

    战事胶着之时,苏沅带领各处医营人马,沿着后方要道设立层层救护点。前线抬下的伤兵源源不断送来,医者分工有序,清创敷药、包扎止血;受热中暑、惊吓晕厥的兵士,当即施以十宣放血快速醒神,调配清热、消炎汤药日夜熬煮,抢救下来不少濒死伤员。后方村落也组织妇女老弱,运送干粮、饮水、箭矢往前线补给,全境百姓上下一心,全无慌乱逃散之态。

    北疆那边,阎伯伦察觉到赵国暗中联络旧有异动小部族,当即率领草原联军扼守北山隘口,严密封锁山道。那些部族看清赵军主力渡河受阻,自知大势不在己方,彻底断绝依附心思,严守盟约,北疆并未生出战事,免去双线作战的巨大压力。

    激战整整一日,赵军数次渡河攻势尽数被击退,死伤惨重,粮草消耗极快,士气渐渐低落。主将面色沉郁,深知仓促强攻难以突破这层层筑牢的防线,只得下令暂且收兵,主力退回西岸大营,暂且休整,另寻破局之计。

    暮色垂落,河面浮尸、破损木筏随处可见,东岸守军忙着清理战场、修补工事、清点伤亡。姬安亲自奔赴西线渡口,挨个慰问负伤士卒与值守将士,发放粮食布匹抚恤众人。

    巡视过后,三人登上河畔高地,望着西岸连绵的赵军营帐。

    阎昭望着狼藉的河滩,沉声说道:“敌军锐气已挫,只是主力尚存,定然不会就此退兵,往后多半会长期对峙,伺机轮番袭扰消耗我们。”

    姬安颔首,目光望向广袤的易水河谷:“硬拼只会两败俱伤,如今防线稳固,粮草、医药充足,只需长久对峙,依托本土地利耗下去。赵军远道屯驻,粮草转运艰难,时日一久必然难以为继。”

    苏沅望着来往忙碌的救护队伍,轻声感慨:“前人一代代修筑隘口、兴修水利、普及医术,今日全都派上用场。所谓千秋基业,便是危难时刻,山河、民心、技艺皆能护住一方生灵。”

    晚风裹挟着河水腥气吹来,两岸大军隔水对峙,硝烟尚未散尽。一场漫长的沿河对峙已然拉开帷幕,太行众人依托易水阎水沃土,静静坚守故土,静待强敌自行疲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