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久峙疲敌,粮道奇袭
    《闫氏千秋》第一百九十二章 久峙疲敌,粮道奇袭

    赵军首轮强渡惨败,不敢再贸然大举冲锋,索性沿阎水西岸安营扎寨,筑起连绵营垒,打算以长期对峙消耗太行物力人力,时不时派遣小队游骑、快船试探各处渡口,伺机寻找防线薄弱之处。

    阎恪严守既定方略,主力固守东岸主隘口,不主动渡河求战,每日只令弓弩手警戒河面,士卒轮班休整修缮工事,深挖壕沟、加固堤墙,把滩头防御做得愈发严实。对方小股人马前来骚扰,便以箭矢驱离,绝不派出大股兵力深入河西,避免陷入埋伏。

    长久对峙最耗粮草,赵军从上党腹地翻越太行转运粮秣,山道崎岖泥泞,车马行进艰难,沿途还要分出兵力护送,损耗极大。阎昭仔细研判山川路径,主动请命,挑选三百名熟稔西山密林地形的精锐士卒,轻装简从,趁着夜色潜入太行西侧深山,伺机袭扰对方漫长粮运山道。

    队伍昼伏夜出,避开赵军各处哨探,寻到几处狭窄的峡谷隘路。此处是赵军粮草必经咽喉之地,两侧山崖陡峭,极易设伏。阎昭划分人手,一部分人预备滚木巨石,一部分持弓弩埋伏于密林,静待运粮车队入谷。

    数日之后,数十辆满载粮食、草料的粮车缓缓驶入峡谷,护送兵士松懈大意。一声哨响,山石轰然滚落堵住前后出口,密林之中箭雨齐发,护送队伍大乱。精锐士卒顺势冲杀而出,斩杀护卫,焚毁大半粮草,余下来不及焚毁的尽数搬运带回东岸。

    消息传回西岸赵军大营,主将勃然大怒,急调人马进山搜剿。阎昭早已带领众人循着隐秘山道折返东岸,只留下几条迷惑行踪的岔路,赵军在茫茫深山之中来回搜寻,一无所获,徒然疲敝兵力。

    一战截断大批粮草,赵军营内粮草储备骤然紧张,兵士伙食开始缩减,军心悄然浮动。主将不甘心被动受制,又生出毒计,暗中派遣细作潜入太行腹地,打算在各村水井、水源投放寒毒秽物,妄图引发大范围疫病,不战而乱。

    细作分头潜入乡间,刚着手行事,便被各处巡检与乡勇察觉捉拿。有人意图投毒时被巡医撞见,当即押送至阎邑。苏沅亲自审讯,摸清对方全套谋划,即刻下达全域水源管控政令:各村选派专人看守水井山泉,饮水提前以草药简单净滤;医塾学徒分片巡查水源地带,严查外来陌生行人;同时提早熬制解毒防疫汤药,分发沿河所有戍营与村落,提前做好防备。一场人为制造疫灾的阴谋还未铺开,便彻底破灭。

    北疆这边安稳如常,阎伯伦依旧联合草原各部严守北山隘口,时常开展互市通商,粮盐、布匹源源不断送往草原,部族日子愈发富足,彻底断绝了赵国拉拢的可能,南北夹击的隐患彻底消散,太行得以集中全部力量应对西线主力。

    内政依旧有条不紊,乡间百姓照常耕耘田地,水利沟渠畅通无阻,秋收在望。文册阁记录此次沿河对峙、奇袭粮道、破解毒计的始末,写入边防战事志,总结疲敌守御的策略,留给后世借鉴。乡学依旧讲授救护、农事、防务知识,全民齐心共渡战时难关。

    秋意渐生,河水转凉,西岸赵军粮草接连数次遭到小规模袭扰,转运压力一日重于一日,营中怨声渐起,不少兵士思乡心切,逃亡之人日渐增多。赵军主将数次想要再度组织渡河强攻,奈何士气低迷,粮草不济,迟迟不敢下达总攻命令,进退两难。

    一日傍晚,姬安携苏沅、阎昭来到河畔高地,望着西岸连绵沉寂的营帐。

    阎昭言道:“数次袭扰粮道,敌军已然疲态尽显,再耗两三个月,对方粮草彻底难以为继,只能自行撤兵。”

    姬安目光悠远,望着脚下奔流不息的阎水:“先祖立足易水,向来不求速胜逞威,以地利、人心、积蓄拖垮强敌,才是长久自保之道。刀兵只是护身手段,真正撑得起千秋基业的,是年年丰收的良田、代代相传的医道、紧紧相依的各族百姓。”

    苏沅望着后方阡陌良田与错落村落,轻声说道:“熬过这场漫长对峙,往后很长一段岁月,赵国再不敢轻易觊觎易水河谷。”

    寒风吹过河面,水波粼粼,两岸大军隔水相持。太行众人稳守防线,静待对面强敌心力耗尽,一场旷日持久的对峙,胜负已然渐渐分明。